第二章

2

第二天一早，顧家父母果然來了。

顧父進門時臉色灰敗，手裏攥著那份續約函的複印件。

顧衍之跟在後麵，下巴還是抬著的。

顧父把續約函放在桌上，手都在抖。

“知宜，叔叔給你賠不是。”

“衍之糊塗，昨晚我已經動手打了他。”

“續約的事，顧氏上下都指著這塊地，你高抬貴手。”

顧衍之立刻道：

“爸！你跟一個外人低什麼頭！”

“離婚是我提的，跟公司有什麼關係！”

“她這是拿公事報複私仇，這種女人，”

“閉嘴！”

顧父一巴掌扇在他後腦上。

顧夫人也紅了眼。

“衍之，你知不知道，你爺爺當年能讓沈老爺子三分，不是因為他怕顧家。”

“是市中心那三塊地的產權，一半在人家手裏押著。”

“續約函退回去，明年我們全公司搬去郊區，股價再跌一半，你拿什麼養你那位溫小姐？”

顧衍之的臉白了白，隨即又梗著脖子看我。

“沈知宜，你這是勒索。”

“好，你厲害。”

“你讓你外公卡著顧家，無非是想讓我跪著求你留下。”

“我告訴你，你就是續了約，我也不會碰你一根手指頭。”

“婚姻裏最賤的，就是用家族拿捏男人的女人。”

顧夫人氣得直接去擰他耳朵。

“你瘋了！”

我一直沒說話。

等他們鬧完，我才開口。

“顧先生，顧太太。”

“續約可以談。”

“條件隻有一個。”

顧父連連點頭：“你說，什麼條件都行。”

我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

“顧衍之，簽離婚協議，淨身出戶的是你。”

“婚後顧家給你的股權激勵、三套房產、兩輛車，全部歸還。”

“你帶著你的真愛走，顧氏和沈家的合作不受影響。”

客廳瞬間安靜。

顧衍之像聽見什麼天大的笑話。

“讓我淨身出戶？”

“沈知宜，你瘋了。”

“我姓顧！我是顧氏的副總裁！那點股權是我的本事掙的，憑什麼給你？”

顧父卻在這時開了口，聲音低得可怕。

“你的本事？”

“你進集團十年，做砸了四個項目。”

“去年拿地指標，是誰出麵跑下來的？”

“衍之，你妻子娘家替你擋了多少事，你心裏沒數嗎？”

顧衍之死死盯著我。

忽然，他笑了，笑得眼底發紅。

“行啊。”

“你們一家人算計我。”

他掏出手機，當著我的麵撥了一個號。

“溫荔，收拾東西，我帶你回家。”

“沈知宜不是要趕我走嗎？”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這個丈夫，她的沈知宜三個字還值幾個錢！”

他摔門而去。

顧父癱坐在沙發上，半晌，抬起頭，老淚縱橫。

“知宜，叔叔求你一件事。”

“地皮的事，再寬限半個月。”

“半個月後，董事會會給他一個交代。”

我看著這位曾經在婚宴上風光無限的顧氏掌門人。

點了點頭。

“半個月。”

“但顧衍之名下的那筆海外投資，您最好讓人查一查。”

顧父猛地抬頭。

“什麼海外投資？”

我把一份轉賬流水推過去。

“上周，他私人賬戶轉出去八千萬。”

“收款方，是溫荔哥哥名下的公司。”

顧父的手開始抖。

而窗外，顧衍之的車剛好駛出小區。

副駕上，溫荔正笑著靠在他肩上，手機屏幕亮著。

我後來才知道那條消息的內容。

是她發給別人的。

“再拖他三個月，顧氏的股票期權就到我賬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