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周年紀念日,丈夫把一份離婚協議推到我麵前:
“沈知宜,她回國了。”
“你簽了字,城郊的別墅、遊艇,隨你挑。你爸媽的公司,我繼續罩著。”
他身後站著的女人,行李箱上還掛著機場托運牌。
他握著她的手,從進門起,眼神就沒落到過我身上。
“識相一點,我的心裏從來隻有她一個人。”
我差點笑出聲。
罩著我爸媽的公司?
他怕是忘了,顧氏明年的地皮能不能續上,簽字權在我外公手裏。
三天前,他父親在我家客廳坐了兩個小時,就為等我外公點一下頭。
“離婚可以。”
我把協議推回去,又壓上一份續約函的複印件。
“先讓你爸看看這個,再來跟我談條件。”
“順便帶句話——”
“顧家明年還能不能留在市中心辦公,也是我外公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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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之盯著那份複印件,臉上的表情裂了一條縫。
溫荔先反應過來,輕輕拽他袖子。
“衍之哥,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呀?”
“知宜姐別生氣,我們都好商量。”
她聲音軟,眼圈紅得恰到好處。
三年了,這套動作我看得能背下來。
顧衍之回過神,把續約函掃了一眼,忽然笑了。
“沈知宜,你拿一張紙嚇唬我?”
“你外公都快八十了,退居二線多少年了。”
“地皮續簽是董事會的事,輪不到他一個老頭子做主。”
我看著他,沒急著反駁。
“是嗎?”
“那你三天前求你爸做什麼?”
“求他放下臉麵,來我家客廳坐兩個鐘頭,又是為了什麼?”
顧衍之的笑僵在臉上。
溫荔的手指蜷了一下。
很快,顧衍之又把下巴抬起來。
“那是我爸膽子小。”
“沈知宜,我把話放這兒,就算你外公真有幾分舊威望,你敢用這個威脅顧家,你爸媽的公司明天就別想拿到一分貸款。”
他伸手攬住溫荔的肩。
“識相一點,簽了字,大家體麵。”
我拿起茶幾上的蛋糕刀,慢慢切下一塊紀念日蛋糕。
“今天是結婚三周年。”
“我給你二十四小時。”
“讓你爸看完那份續約函,再來跟我談。”
我把蛋糕推進垃圾桶。
“這是最後的紀念日禮物。”
顧衍之氣笑了,拉著溫荔摔門走人。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給助理發了一條消息。
“通知章伯伯,明早九點,顧氏那份續約函,退回去。”
十分鐘後,助理回複。
“沈小姐,章老說,早就備好了,就等您這句話。”
我坐在滿桌紀念日晚餐前,給自己倒了杯酒。
手機在這時響起來。
是顧衍之的母親,顧夫人。
以前她打電話,開口永遠是“知宜啊”。
這一次,聲音又急又冷。
“沈知宜!你到底讓你外公做了什麼?”
“顧氏股價今天下午跌了四個點!”
我轉著酒杯。
“顧阿姨,這話您該問您兒子。”
“他結婚紀念日,帶白月光回家,讓我簽字淨身出戶呢。”
電話那頭死一樣安靜。
幾秒後,顧夫人的聲音變了調。
“這個混賬東西。”
“你等著,我現在就讓顧衍之給你道歉。”
我掛了電話。
道歉?
顧家道歉,從來都是等事情徹底爛了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