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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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薇開始對爆改民宿。

為了拍改造視頻，她把何叔最喜歡的老木櫃抬到了院子裏。

結果木櫃被雨淋得發黑。

何叔氣得手都在抖。

“誰讓你們動的？！”

白薇舉著手機，鏡頭差點懟到他臉上。

“叔，我們免費幫你升級房子。這個破櫃子留著有什麼用？”

何叔一把撥開手機：“現在就搬走，一天都不能多住！”

蘇晴急了，追著他解釋：“何叔，我們錢都投進去了，您不能說不租就不租。”

“我是和林老板簽的合同。她愛惜房子，你們我不租！”何叔指著院裏的木櫃，“房租我退你！”

當晚，蘇晴在我們四個人原來的小群裏加回了我。

“林晚，房東不續租，是不是你跟他說了什麼？”

我回道：“我隻跟他說了要變更承租人，別的我什麼都沒說。”

陳露很快回複：“可他隻相信你。你幫我們說句話不行嗎？”

我盯著“幫我們”三個字，拇指懸在屏幕上。

去年暴雨衝塌院牆時，我也在群裏求過她們。

我給她們發消息，說維修要五萬，希望大家先補一點周轉金。

三個人整整兩天沒人回複。

後來蘇晴發來一句：“賬上不是有錢嗎，你先墊一下唄。”

我墊了錢，守著工人修了四天。

如今需要用到我的時候，她們終於想起我們是朋友，我應該“幫”一下。

“房子是何叔的，我沒辦法。”

趙妍發來一段語音，背景裏白薇正在喊人搬東西。

“晚晚，你非要看著我們賠錢嗎？”

我按住語音鍵，停了兩秒。

“我之前提醒你們的時候，你們說我退股了，要我不要指手畫腳。”

群裏安靜下來。

十分鐘後，白薇發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

她說房東嫌貧愛富，說我故意帶走資源，還說她已經找到一棟更適合做網紅民宿的房子，租金隻要現在的一半。

“搬就搬！真正值錢的是我的流量，不是這棟破房子。”

那棟“更適合”的房子在山路另一頭，原來是村民養雞的院子。

房租確實便宜，但沒有營業手續，廚房排水也沒接好。

白薇交了兩萬定金，當晚就把轉賬截圖發到朋友圈。

“有魄力的人，從不在爛關係裏糾纏。”

我沒有點讚。

後來趙妍給我發來一張新院子的租賃收據，問我有沒有問題。

收據隻有房主手寫的“收到租金兩萬元”，沒有租期，沒有用途，也沒有違約責任。

我告訴她：“這不是正式合同。房屋能不能經營民宿，你們也要先確認。”

她隔了半小時才回複：“薇薇說村裏都這樣，簽合同反而顯得不信任人。”

我看著那句話，想起她們逼我退管理費時反複強調的“親兄弟明算賬”。

輪到她們相信白薇，賬忽然又不必算了。

我回道：“我說了你不信，那你問我幹什麼？”

白薇動作很快，第二天就叫來貨車搬家具。

她嫌原來的實木床太笨重，低價賣掉兩張，換成幾張網上買的鐵架床；又把原民宿的床品和洗漱用品全拉到新院子，連我貼在櫃門內側的房間檢查表也撕了下來。

某音上同步發了搬家視頻，配樂歡快。

視頻裏，白薇抱著一箱紙巾衝著鏡頭喊：“舊模式正式清零！”

評論裏有人問：“國慶前兩天換地址，來得及嗎？客人知道嗎？甲醛怎麼辦？”

白薇回複：“我們用的都是0甲醛的健康漆，專業團隊，一切可控。”

我不再關注搬家視頻，翻出了國慶期間訂房客人的號碼，逐一說明經營者已經變更，提醒他們保留訂單憑證。

這是我能為舊訂單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國慶前一天，第一批客人提前到了。

而白薇的新院子裏，連熱水器都還沒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