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畢業後,我和三個室友各出五萬,合夥開了一家民宿。
裝修、接單、打掃、維修、半夜處理客訴,全是我在做。
當初說好,利潤平分以後,我額外拿一成管理費。
第三年,蘇晴帶來一個做探店博主的新朋友。
白薇翻了翻賬本,笑著說:
“這種小民宿,我用手機就能管。林晚每年多拿五萬,不就是賺你們的黑心錢嗎?”
另外兩個朋友當場變了臉,逼我退回三年的管理費。
我沒爭,隻把退出協議推到她們麵前。
“錢不退,但我的股份按原價賣給你們。”
“從今天起,我退出。”
她們以為自己接手的是一家每年淨賺五十萬的成熟民宿。
卻不知道,房東隻認我,平台賬號是我的,保潔阿姨是我請來的,回頭客也隻加了我的微信。
最重要的是,三天後就是國慶。
她們已經收了四十八間夜的訂金。
而白薇承諾的“免費運營團隊”,總共隻有她和一個剛上大一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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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指著賬本上的“管理費”一欄,她抬眼看我。
“一年五萬,三年就是十五萬。”
“大家都投了一樣的錢,憑什麼你多拿?”
包廂裏忽然安靜下來。
我看向我的三個室友。
蘇晴端著杯子,陳露抿了抿唇,趙妍在手機計算器裏按下了150000。
那是我們民宿開業三周年的聚餐。
三年前,我們四個剛畢業,畢業旅行到這裏時。
蘇晴看中山腳下一棟兩層小樓,我們都很喜歡,說要做一家“屬於我們四個人的民宿”。
於是,每人五萬,四個人一共二十萬。
一開始,蘇晴負責審美,陳露負責拍照,趙妍負責采購,我負責落地。
後來蘇晴挑完窗簾就回老家上班了;
陳露隻在開業那天拍過一組照片,就被爸媽喊回去相親結婚了;
趙妍也去了大城市進了互聯網公司做社畜了。
民宿的事,全落在我身上。
我跟房東談下五年長租;跑了十一趟建材市場;為了省錢,自己學會了刷牆、修電器、通馬桶;研究各大平台的政策。
一個人兼職策劃、運營、前台、電工、維修工、保潔......
這些,她們三個都知道。
所以開業前,我們在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四人按股份平分利潤,實際負責日常經營的人,再拿淨利潤的百分之十作為管理費。
三個人都簽了字。
那時蘇晴還抱著我說:“晚晚,我們負責當甩手掌櫃,你辛苦點,管理費必須拿。”
可現在,他們說我拿的黑心錢。
趙妍先開了口。
“晚晚,我們不是說你沒幹活。可你本來就有分紅,再一年二萬四,是有點多......”
“就是。”陳露接著道,“第一年是累一點,可現在都已經步入正軌了,事情也就隻有網上回回消息、找人打掃嗎?”
我看向蘇晴。
蘇晴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才說:
“以後要不就別拿管理費了。以前那些......你也退一點。我們還是按原來那樣處,行嗎?”
我問:“你們想我退多少?”
三人都沒說話,白薇替她們答了:
“三年十五萬,退十萬吧。以前的事翻篇,以後利潤四個人平分。運營我可以免費幫忙,保證做得比現在更好。”
她晃了晃手機。
屏幕上是她的短視頻賬號,粉絲十二萬。
“你們這民宿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會宣傳。這麼好的條件,靠林晚那種一條條回消息的笨辦法,一年才賺五十萬,太慢了。”
蘇晴眼睛亮了。
她一直羨慕別人家的網紅民宿,覺得我們的房子雖然賺錢,卻不夠出片。
“薇薇說,她能把營業額至少再翻一倍。”
我把桌上的合同收回來,慢慢對折。
“所以,你們是覺得我的付出不值這一成?”
沒人回答。
但沉默已經是答案。
我點點頭,從包裏拿出一份提前打印好的退股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