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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門。
我媽看見我,明顯愣了一下:“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加班嗎?”
“媽,你剛才說什麼撫養費?”
我媽臉色變了一瞬,很快恢複正常:“什麼撫養費?你聽錯了。我說的是物業費。”
“你說的是‘老沈’。”
趙剛在旁邊皺了皺眉,站起來進了臥室,把門關上了。
我媽拉著我坐到沙發上,語氣放軟了:
“知微,你聽錯了。你爸那個人你還不知道?離婚的時候一分錢沒給,這些年我一個人拉扯你多不容易,你別胡思亂想。”
我看著她的臉。這張臉我看了二十四年,她說什麼我信什麼。
可這一次,我心裏有什麼東西鬆動了。
晚上等他們都睡了,我爬起來翻我媽的抽屜。
我知道她把重要東西放在衣櫃最裏麵那個鐵盒子裏。
我找到了。
一本舊存折,名字是我媽劉梅。
我翻開,手開始發抖。
每個月十號,固定有一筆錢進賬,一萬塊。轉賬人:沈萬山。
從十八年前開始,一個月沒斷過。
一萬塊,一個月,十八年。兩百一十六萬。
還有一張銀行回執單,五年前,沈萬山一次性轉入五十萬,備注:知微教育基金。
兩百六十六萬。
我蹲在衣櫃前麵,握著那本存折,渾身發冷。
十八年。
我媽說我爸一分錢沒給。
我住了十八年陽台,穿趙甜甜剩下的衣服,高中每天夥食費十塊錢,大學靠助學貸款和打工。
我想起高一那年冬天,我想要一件一百塊的羽絨服,我媽說沒錢。
結果轉天趙甜甜買了一雙八百塊的運動鞋。
我想起大學報到那天,別人都是父母送,我一個人扛著被褥坐了六個小時綠皮火車。
我想起每次交學費,我媽都要哭窮罵我一頓,說我是討債鬼。
兩百六十六萬。
我把存折放回鐵盒子,回到陽台折疊床上,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我拿著存折問我媽:“這是什麼?”
我媽正在廚房煮粥,看見存折,臉色唰地白了。
“你翻我東西?”
“沈萬山每個月給我打一萬塊撫養費,打了十八年。還有五十萬教育基金。錢呢?”
我媽把鍋鏟一摔:
“錢?我養你這麼大不用花錢?你吃我的住我的,學費書本費哪樣不是我出?那些錢早就花你身上了!”
“花我身上了?”我聲音在抖,
“我住陽台住了十八年,趙甜甜住次臥。我高中一個月夥食費三百,趙甜甜一個月零花錢兩千。我大學學費是助學貸款,趙甜甜買個包八千塊。你告訴我,兩百多萬花我身上了?”
我媽被我問住了,張了張嘴,開始哭:
“你這個沒良心的!我白養你了!你繼父生意不好,我拿點錢貼補家用怎麼了?我不都是為了這個家嗎!”
“那是我的撫養費。”
“你人都是我生的,你的錢不是我的錢?”
我看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