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歲那年爸媽離婚,我跟了媽媽。
後來,媽媽改嫁了。
我跟著他們住陽台改的小房間,冬天漏風夏天悶熱。
繼妹趙甜甜有自己的臥室,有穿不完的新衣服,我連一本參考書都要猶豫半天。
大學我靠助學貸款念完的,課餘時間打三份工。
上個月我在公司暈倒,送醫院檢查,擴張型心肌病。
醫生說心臟功能隻剩三成,要麼移植,要麼等死。
手術費五十萬。
我媽說家裏沒錢。
我走投無路,翻出了我爸的電話號碼。
那是我偷偷從舊戶口本上抄下來的,存了八年,一次沒打過。
電話接通那一刻,我才知道,媽媽騙了我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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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公司工位上暈倒的。
前一天晚上加班到兩點,早上又趕早班,心臟突然跳得很快,喘不上氣,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在醫院急診,同事小唐在旁邊。
醫生拿著報告過來,臉色不太好。
“你家屬呢?”
我撒了個謊:
“我......我媽在外地。”
其實我媽就在本市,但我不想讓她來,來了除了罵我什麼都不會。
醫生把報告放到我麵前:
“擴張型心肌病,左心室射血分數隻有28%。正常人55%以上。你這個情況,隨時可能猝死,必須盡快做心臟移植評估。”
“手術費多少?”
“保守估計五十萬,術後還要長期吃抗排異藥。”
五十萬。
我卡裏有一萬二,那是我全部積蓄。
我給我媽打電話。
“媽,我查出心臟病,要做手術,需要五十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我媽的聲音炸了:
“五十萬?你搶銀行啊!我哪有那麼多錢!”
“媽,我真的需要......”
“你繼父生意虧了,家裏什麼情況你不知道?你妹還要交學費!你年紀輕輕的能有什麼病,別聽醫生嚇唬你,買點藥吃就行了。”
“醫生說隨時會死。”
“那你就去死啊!生你有什麼用!”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坐在急診病床上,手都是抖的。
小唐在旁邊聽得眼圈都紅了:“知微,你先別急,我這有三萬塊積蓄,你先拿去。”
我沒要。小唐剛工作一年,也不容易。
醫生給我開了藥,一個月兩千多。我買了一個月的量,卡裏剩不到九千。
這些年我一直在打工。
大二開始在快餐店收銀,一小時十二塊。周末去商場發傳單,一天八十。
寒暑假去電子廠流水線,一個月能掙四千。
掙的錢一半交學費,一半當生活費,不敢花一分多餘的。
有一年冬天發傳單,站在風口裏八個小時,回去發燒三十九度。
我不敢去醫院,在藥店買了十塊錢的退燒藥,裹著被子在陽台躺了兩天。
趙甜甜在隔壁打遊戲,聲音開得很大,沒人問我一句。
出院那天,我回了“家”。
那是繼父趙剛的房子,兩室一廳。
我媽和趙剛住主臥,趙甜甜住次臥,我住陽台。
陽台封了一半,放了張折疊床,轉個身都費勁。
我推開門,聽見客廳裏我媽和趙剛在說話。
趙剛的聲音很煩躁:
“這個月貨款還沒結,催債的又打電話了。”
“再等等,”我媽說,“老沈那邊這個月的撫養費快到了,到了先給你填上。”
我站在門口,腳釘住了。
老沈?撫養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