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重重推開。
謝臨淵拎著果籃走進來,身後跟著秦玉茹和趙敏。
他看到我手背上的留置針和床頭的輸液泵,眉頭皺起。
“怎麼真掛上水了?”
“趙敏不是說你隻是普通孕反,賭氣待在醫院不肯回別墅嗎?”
我冷冷看著他。
“彩超顯示胎兒偏小兩周半,羊水逼近警戒線。醫生說再不住院保胎,孩子就保不住了。”
謝臨淵臉色一變,轉頭看向趙敏。
“趙敏,你不是說問過家庭醫生,太太隻是想借體檢逼我解開副卡限額嗎?”
趙敏臉色微白,立刻露出自責表情。
“謝總,我也是聽家庭醫生隨口提了一嘴呀。老夫人也是怕少夫人亂花錢,才讓我先把卡停了。”
秦玉茹沒有看我的輸液瓶。
她從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放在床頭櫃上,手指在封麵上輕輕點了點。
“唐梨,這間病房不在謝氏內務的指定醫療機構名單裏,費用走不了公賬。”
“媽不是不讓你住,但謝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你名下那個生活子賬戶,臨淵前前後後撥了三千六百萬,你總得給家裏一個交代。”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封麵寫著兩行字:
《謝氏內務醫療指定機構告知書》
《自費醫療承諾書》
“你什麼意思?”
秦玉茹語氣溫和,眼神卻冷。
“你最近情緒不穩,又總懷疑家裏貪你的錢。你簽了這份自費承諾,今天這三萬五家裏還可以給你補。”
“你要是不簽——”
她頓了頓,“那內務部隻能停你的醫療報銷。你要是繼續這麼鬧,後麵的事就不是轉院這麼簡單了。”
宋知微猛地站起身,擋在我床前,亮出律師證。
“謝老夫人,您說唐梨揮霍,那請把內務後台現在打開。”
“尾號6969的卡,綁定設備是誰的手機?大額轉賬的動態驗證碼發到哪個號碼?U盾領用登記是誰簽的字?”
“還有,趙敏經手的每一筆款,轉出後的收款公司法人是誰?您敢不敢當著醫生的麵,一筆一筆對?”
秦玉茹臉色一沉。
“宋律師,謝家的內務章程不是法院判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逐條審。”
“唐梨,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你簽了轉院和自費承諾,媽還認你這個兒媳;你不簽,內務部停卡,法務啟動評估。你自己選。”
謝臨淵按住眉心,語氣裏滿是疲憊。
“阿梨,別鬧了。先轉院,我讓家庭醫生跟著你,費用我來出。”
“你非要在三甲醫院住著,傳出去謝家成什麼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謝臨淵,我不是在鬧零花錢。”
“我是在救你孩子的命。”
謝臨淵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唐梨,你瘋了?”
“我沒瘋。”
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隻是終於看清了,你們謝家的體麵,是拿我和孩子的命墊出來的。”
宋知微把撕碎的文件掃進垃圾桶,回頭冷冷看了趙敏一眼。
“趙管家,回去告訴老夫人,明天早上九點,我會帶律師函和調查令去招行城中私行。”
“尾號6969的底檔,誰簽的字、誰留的號、誰領的U盾,一樣都跑不了。”
趙敏臉色驟變,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接話。
謝臨淵站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門口,最後像被抽幹了力氣一樣,低聲說了一句:
“阿梨,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來。”
“不用來了。”
我躺回枕頭,閉上眼睛。
“謝臨淵,你晚上來,也帶不來一句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