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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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川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阿鈴，你到底想怎樣？唐薇腳背發炎，你也要包三層紗布跟她比慘？”

“你知不知道唐薇昨晚練歌到半夜！

我都答應娶你了，你能不能別恃寵而驕！”

我看著動一下都鑽心疼的右腳，把公開曲譜推過去，將外婆的孤本鎖進木匣：

“孤本不外借。還有，後天我就要嫁人了。”

他冷睨了我一眼：“又拿這種話氣我？我先帶唐薇去縣裏合伴奏，你自己好好反省！”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的兩天轉眼過去，全寨都在替我忙喜事。

顧南川忙著給唐薇拍宣傳鏡頭，再沒找過我。

龍一鳴每天早晚準時來換藥，

大婚那天五更，山霧未散，阿婆就叫醒了我。

阿婆替我梳起盤發，換上繡了五個月的百鳥嫁衣，戴上沉甸甸的銀鳳冠。

阿婆拍了拍我的手背：

“咱們苗家的姑娘，穿了百鳥衣，苦日子就翻篇了。一鳴實誠，往後隻有甜沒有苦。”

我笑著點了點頭。

走出竹樓，十二支蘆笙同時吹響：

“吉時到，新娘子上喜轎嘍！”

龍一鳴一身苗家新郎盛裝迎上台階，穩穩托住我的手肘：“阿鈴，右腳別使勁，靠著我。”

喜轎剛抬過楓香林拐角，暗袋裏的舊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顧南川。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才平靜劃開接聽。

“阿鈴，你在哪兒？”

“喜轎上。”

蘆笙太響，他沒聽清，電話那頭攝像師興奮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顧師兄！前頭楓香坪有場原生態苗寨大婚，全套非遺百鳥嫁衣！”

“拍下來剪進彙報演出片尾，評委絕對給滿分！”

顧南川低笑應聲：“好，就拍這場婚禮。”

緊接著，他漫不經心的吩咐：

“阿鈴，拍完這最後一個鏡頭就封鏡了。”

“你別再耍小脾氣躲著了，把戶口本備好，半個鐘頭後我帶你去鎮上領證。”

我坐在搖晃的喜轎裏，靜靜聽著他掛斷電話。

沒過多久，前頭蘆笙聲驟停。

喜轎穩穩落地。

轎外傳來淩亂腳步聲，還有三腳架支開的聲音。

隨後響起顧南川客套又熟悉的聲音：

“各位老鄉，我們是省城音樂學院采風的，

想借這場喜事拍幾個新娘鏡頭當彙報演出素材，麻煩配合一下。”

寨裏人沒人應聲。

下一刻，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掀開了整片紅綢轎簾。

刺目的日光湧入轎內。

我抬起眼，直直撞進顧南川驟然僵住的眼眸裏。

他舉著攝像機，笑意還凝在嘴角。

“阿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