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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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川手裏的藥膏管被捏得變形，白色藥膏擠了一地

他死死盯著那枚斷鈴：“阿鈴，你摔碎定情銀鈴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不嫁你了。”

顧南川盯著我，突然厭惡地冷笑一聲：

“我說過五天後帶你去辦婚書，你現在用摔碎銀鈴這種手段來逼我妥協？”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對，逼不動你，想嫁給別人了。”

他扶起哭泣的唐薇，語氣滿是篤定：

“阿鈴，你若真舍得跟我分手，今天就不會跑來曬穀場演這出戲。”

“你推傷唐薇、摔碎銀鈴，不就是逼我丟下演出帶你去領證嗎？”

“你越是胡攪蠻纏，我越不會慣著你！”

他轉身繼續去哄唐薇，無視我泛紅的眼眶。

剛才唐薇跌倒時故意踩了我的傷腳，麻布已被新滲出的血水染紅。

我咬牙撐著竹杖往回走，隻想遠離這刺眼的一幕。

顧南川在身後喊住我：“阿鈴。”

我腳步一頓，沒回頭。

“這幾天排練緊，我就住東頭客棧照顧唐薇。

等五天後拍完，你向唐薇道個歉，我照樣帶你去領證。”

我繼續往前走。

平時一刻鐘的山路，我走了大半個時辰。

剛邁上竹樓門檻，右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

阿婆聽見動靜急忙跑出來：“阿鈴！你這是怎麼了？”

我額頭全是冷汗，連話都說不出。

阿婆掀開我的褲腳，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右腳踝腫得發紫，翻開的皮肉潰爛發黑，嵌滿了細碎沙粒。

苗寨的女人靠雙腿過活，采藥、插秧、趕山，哪樣都離不開腿。

阿婆紅了眼眶，抱住我的小腿哽咽：

“傻丫頭，你怎麼這麼不心疼自己啊！”

“那個城裏人騙了你一回又一回，你把腿熬廢了，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我垂著眼，眼淚無聲砸在手背上。

這時，寨醫龍一鳴背著藥箱、抱著紅綢快步走上竹樓。

看見我潰爛的腳踝，他臉色一緊，

他取出溫鹽水和紫草膏，先抬頭溫和詢問我：

“阿鈴，傷口進了泥沙，得先洗淨腐肉才不會化膿。

會有點疼，我替你處理，可以嗎？”

聽著他尊重的語氣，我鼻尖一酸，輕輕點頭。

龍一鳴動作很輕，每挑出一粒沙就輕輕吹一口氣，

敷上清涼藥膏後仔細包上白紗布：

“這幾天別沾生水，有什麼事叫我，不許再硬撐了。”

第三天下午，顧南川帶著唐薇來拿古歌襯詞注解。

看見我纏著厚紗布的腳踝，他怔了一下，跟在後麵的唐薇小聲道：

“師兄，阿鈴姐前天走路還好好的，

該不會是看我腳傷，故意包起來博你同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