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隔壁刺耳的電直播音樂吵醒的。
那間朝陽次臥,原本是我的練功房。
半年前,宋茵說她想做穿搭博主,需要一個“有氛圍感”的拍攝間。
陸承一句話,就讓工人拆了我的把杆。
當初她第一次開大音響,吵得陸承沒法開早會。
陸承立刻從共同賬戶批了錢。
主臥隔音,一萬八。
書房隔音,一萬二。
宋茵的直播間隔音加地暖,兩萬六。
輪到我申請八百塊給我房間貼隔音棉,陸承隻看了一眼積分。
“不通過。你白天都在舞團,沒必要。”
但那時我還想著,隻要我再乖一點,積分再高一點,總有一天他會看見我。
現在想想,真蠢。
音樂聲音越來越大,我直接掀開被子下床,推開隔壁門按滅音箱。
宋茵正踩著一雙淺粉色舞鞋在鏡頭前轉圈。
那是周嵐老師送我的定製舞鞋。
“脫下來。”
宋茵一愣:“什麼?”
我盯著她腳上的鞋:“那是我的舞鞋,脫下來。”
宋茵像聽見笑話:“遙姐,一雙舊鞋而已,你這麼小氣?”
她的聲音剛落,陸承就推門進來:“怎麼回事?”
宋茵立刻紅了眼:“阿承哥,我隻是借遙姐的鞋拍個視頻,她就衝進來關我音響,還凶我。”
陸承看向我,眉心緊蹙:“沈遙,你現在越來越不懂事了。”
我指著那雙鞋:“那是我的演出鞋,她不能穿。”
“茵茵拍攝是工作需要。”陸承冷冷道,“你為了雙鞋鬧成這樣,是不是太斤斤計較了?”
他說著,當場點開積分係統。
“情緒失控,嫉妒心重,扣十分。”
屏幕上,我的積分從27跳到17。
從前我最怕扣分。
每次分數下降,我都會慌,會努力做家務,把分數一點點補回來。
可此刻我隻覺得荒謬。
陸承看著我:“給茵茵道歉。”
我站著沒動。
陸承眼神更冷,他拿起手機:“你不道歉也行。市舞協那邊的無違紀履曆證明,還在走流程吧?”
我心口驟然收緊。
陸承的小叔正好是相關協會的讚助理事。
隻要他一句話,我的材料就會被卡住。
我攥緊拳頭,又慢慢鬆開:“對不起。”
“宋茵,對不起,是我太計較。”
她這才滿意地笑了:“沒關係啦,遙姐下次別這麼敏感就好。”
回到房間,我拿出護照、聘任函和材料清單。
簽證必須三天內辦下來。
我趁陸承和宋茵出門,獨自趕去法國簽證中心。
工作人員微笑道:“需要繳納六百八十元加急費用。”
我身上隻剩二十六塊現金。
工作人員見我遲遲沒動,提醒道:“指紋采集有效期三天,三天內補齊費用即可。”
我拿著材料走出大廳。
手機彈出宋茵的朋友圈。
她曬出剛到賬的藤編包訂單。
配文:被偏愛的人不用講道理。
我盯著那行字,笑了一下。
走到會展中心門口,看見一張臨時招工告示。
“晚會舞台走位替身,連排十小時,現結一千。”
備注寫著:需完成多次跪滑、翻滾、摔倒動作,不提供護具。
我撕下電話,撥了過去。
淩晨十二點,負責人把一千塊現金塞給我。
可當我推開家門時,陸承坐在沙發中央,宋茵站在他身後。
牆角那隻他用來檢查我家務完成度的監控攝像頭,閃著紅點。
陸承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私自接活的錢,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