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可電話剛接通,她又開始說不清地址。
“我也不知道這兒是哪兒,反正就是路邊嘛。”
司機急得冒汗。
我降下車窗:“林姝,你是故意的?”
她歪頭看我。
“薑小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不過你確實不用太著急。”
她笑了笑,壓低聲音。
“沒有你,婚禮也不是不能繼續。”
我眼神冷下來。
林姝走近車窗,聲音越發尖細。
“你不會真以為,穿上嫁衣就是陸太太了吧?”
“硯舟心裏最在意誰,圈子裏誰不知道?”
“你不就是家裏有點錢,會辦幾場婚禮嗎?陸家現在需要你,你才有資格站在那兒。”
“等陸氏過了這一關,你算什麼?”
我靜靜看著她。
原來連蘇意棠的閨蜜都知道陸氏資金緊張。
也知道陸家娶我,是為了什麼。
真可笑。
這些年,陸硯舟在我麵前裝得溫潤體麵。
說陸家隻是暫時遇到困難。
說他不願讓我為難。
說婚後他一定會給我最好的生活。
我信了。
所以我把這場婚禮辦成了全城矚目的世紀典禮。
場地是我母親珠寶集團旗下的私宴莊園。
珠寶是薑家提供的限量高定。
媒體是我多年合作的時尚平台。
伴手禮、花藝、非遺手作、樂團、燈光、直播團隊,全是我“晚寧禮造”的頂配資源。
連陸家接待商圈名流的名單,都是我一一打電話請來的。
他們一邊借我的光,一邊給蘇意棠留新娘的位置。
林姝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戳痛了,笑得更得意。
“薑晚寧,你也配嫁給硯舟。”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
是蘇意棠的視頻電話。
畫麵裏,是酒店的新娘化妝間。
此刻,蘇意棠正坐在我的位置上。
她穿著我的備用敬酒服。
那套真絲緙金紅裙,是我為自己婚禮下半場準備的。
胸口繡著並蒂蓮,裙擺暗紋藏著我和陸硯舟的名字縮寫。
蘇意棠對著鏡頭笑。
“晚寧姐,你還沒到呀?”
“大家都在等,硯舟哥哥怕空場太難看,就讓我先幫你撐一下。”
她抬手摸了摸發間的珠釵。
“你的妝發團隊手藝真好,他們說我臉小,戴這套也合適。”
鏡頭微微晃動。
陸硯舟站在她身後,正在低頭回消息。
他看見鏡頭裏的我,隻皺了一下眉。
“你到哪兒了?”
“你到底和誰結婚?”
他有些煩躁:“別鬧了,趕緊過來。棠棠隻是臨時幫忙,不然賓客都看笑話。”
我盯著他。
“你讓她穿我的衣服?”
陸硯舟愣了一下:“隻是一套備用禮服。”
“你讓她坐我的妝台?”
“大家都等著,總要有人先補妝。”
“你讓我的人給她服務?”
陸硯舟終於不耐煩。
“薑晚寧,你能不能別把每件事都想得那麼嚴重?今天流程不能斷,你遲遲不到,我隻能先穩住場麵。”
蘇意棠輕聲插話:
“晚寧姐,你別怪硯舟哥哥。要不......等你來了,我馬上換下來。”
她語氣歉疚,眼底卻藏不住挑釁。
林姝在車外嗤笑一聲。
“聽見沒?人家現在就在新娘房呢。”
我看著屏幕裏那兩個人。
忽然覺得很安靜。
之前所有憤怒、難堪、不甘,都在這一刻沉了下去。
像一盞燈,徹底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