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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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開始，嬤嬤教我們學規矩。

柳雲蘿學得很快。

我卻總是出錯。

午後教習嬤嬤離開後離開，柳雲蘿走到我身邊。

她輕聲問：“你真想留下來？”

我搖頭，又點頭。

我不知道。

我想有飯吃。

她彎下腰，聲音很小：“你知道他們都怎麼說你嗎？”

我抿住唇。

她笑了笑：“他們說你不像公主，像北戎來的小奸細。”

我心裏一顫。

“我不是。”

“你說不是有什麼用？”柳雲蘿看著我，“你眼睛不像大靖人，頭發也不是黑的。你還不懂規矩，偷吃掉在桌上的米。”

我臉上發燙。

她繼續說：“小枝，你如果聰明，就自己求陛下放你出宮。”

“你留下，隻會害大家都難堪。”

那天以後，宮裏的話突然興起留言。

我去廊下曬太陽，兩個小太監在拐角說：

“柳姑娘才像金枝玉葉。”

“那個小枝，臉長得怪，莫不是北戎送來的？”

“聽說北戎人最會用孩子做探子。”

我抱著膝蓋，假裝沒聽見。

第二日，禦花園牽來一隻白鹿。

太後說，那是小公主周歲時西域進貢的祥瑞。

柳雲蘿立刻道：“我記得它，叫雪團。”

太後驚喜：“不錯，正叫雪團。”

眾人又誇她。

我站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白鹿脖子上掛著銀鈴，風一吹，叮鈴叮鈴響。

我聽見那聲音，心口忽然一緊。

眼前閃過一點碎影。

小小的手抓著龍袍。

白鹿驚得往後退。

有人抱起我，低聲哄：“明珠不哭，父皇把鈴摘了。”

我不知不覺開口：“鈴太響，它會怕。”

皇帝猛地看向我。

禦花園一下安靜。

柳雲蘿臉上的笑僵了僵。

太後問：“你說什麼？”

我嚇得往後縮：“我、我不知道。”

皇帝走近一步。

我撲通跪下。

他停住了。

我聽見他的呼吸變重。

柳雲蘿忽然紅了眼：“陛下，我也記得的，隻是剛才一時沒說。雪團以前是不掛鈴的。”

太後看她哭，立刻心軟。

“孩子小，記岔先後也是有的。”

皇帝沒說話。

那天晚上，柳雲蘿來偏殿找我。

她背著燈站著，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搖頭：“不是。”

“那你為什麼要說鈴？”

我抱緊袖子：“它會怕。”

柳雲蘿盯著我，忽然笑了。

“小枝，你真討厭。”

“你再這樣，我就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北戎派來的。”

我渾身發冷。

她輕聲說：“到時候，皇後也護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