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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日,皇帝來看柳雲蘿的次數越來越多。
柳雲蘿會給他奉茶,會說起“從前”的舊事。
“陛下,民女夢裏常有一枚青玉佩。”
皇帝取下腰間玉佩。
玉佩一角果然缺了。
柳雲蘿眼眶泛紅:“是不是小時候摔的?”
皇帝握著玉佩,神色動搖。
我坐在角落裏,低頭疊宮女給我的舊帕子。
那玉佩我看不清。
我隻覺得心裏悶悶的。
像有什麼東西埋在灰裏,可我怎麼扒都扒不出來。
太後開始讓尚衣局給柳雲蘿量身。
“若再無差錯,祖廟前便先給雲蘿一個名分。”
宮人們聽了,更不把我放在眼裏。
有天,柳雲蘿帶著兩個宮女,捧著新做的公主禮服來到我的住處。
她摸著衣袖,笑著問我:“好看嗎?”
我老實點頭:“好看。”
她走近,輕聲說:“這才是公主穿的。”
我低頭看自己身上半舊的淺色衣裳。
她又說:“太後娘娘已經和陛下提了,等我受封,你就會被送去皇家別院。”
我手裏的勺掉回碗裏。
粥濺到指尖,有點冷。
“別院有粥嗎?”我問。
柳雲蘿怔住。
然後她笑得更厲害。
“你真可憐。”
可我是真的想知道。
傍晚,尚衣局的人來我房裏,說要量尺寸。
我以為也要給我做衣裳,站得很直。
量衣宮女卻說:“這是去別院穿的粗布衣,路上耐臟。”
我臉慢慢白了。
宮女看了我一眼,聲音低了些:“你別怪我們,宮裏如今都說,柳姑娘才是公主。你來路不明,陛下也不好一直留著。”
我點點頭。
可第二天一早,昭陽宮忽然亂起來。
柳雲蘿的貼身宮女哭著跑出去。
“金鈴不見了!”
“柳姑娘的信物不見了!”
太後很快來了。
皇帝也到了。
柳雲蘿跪在殿中,哭得肩膀發顫。
“那是民女唯一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是失蹤那日腰間係著的小金鈴。”
太後震怒:“搜。”
我站在門口,心跳得很快。
很快,一個宮女從我床邊抬起頭,手裏捧著一隻小小金鈴。
“找到了。”
她聲音發緊。
“在小枝姑娘枕下。”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不是我。”
我退了一步。
“我沒有拿。”
太後臉色冰冷:“人贓俱獲,還敢狡辯?”
我急得跪下:“我真的沒有。”
宮人們竊竊私語。
“小乞兒果然手腳不幹淨。”
“她怕柳姑娘受封,才偷信物吧。”
“難怪不像公主。”
柳雲蘿哭著說:“小枝妹妹,我不怪你。你隻是太想留下了。”
我拚命搖頭。
皇帝看著我,眼底失望一點點沉下去。
“小枝。”
“你若拿了,交代清楚。”
我眼淚終於掉下來:“我沒有。”
可我的聲音太小了。
太後冷聲道:“皇帝,此女品行低劣,又胡貌可疑,不能再留宮中。今日便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