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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山河遠,歸來草木春此去山河遠,歸來草木春
嘰裏呱啦愛說話 著

4

出嫁那日,乳娘替我穿上嶺南送來的嫁衣。

正紅裙擺上沒有鴛鴦,也沒有並蒂蓮。

上麵繡著木棉、青蒿和一叢開得正盛的金銀花。

乳娘替我係好醫牌,手指抖了幾次才係緊。

“聞少主當真答應讓你繼續行醫?”

“婚書上寫得清楚,藥箱歸我,醫館也歸我。”

“若他反悔呢?”

“我便帶著藥箱走。”

乳娘愣了一下,抹著淚笑了。

“姑娘終於知道替自己打算了。”

院外沒有鼓樂。

隻停著一輛青布馬車。

父親站在廊下,身後跟著薑家幾位掌櫃。

“到了嶺南,記得先談藥道。”

我將薑家庫房和賬冊的鑰匙放在石桌上。

“從今往後,我不拿薑家一文錢,薑家的生意也與我無關。”

父親臉色鐵青。

“你敢出了這道門,便別再回來。”

我提起裙擺,跨過門檻。

手腕壓上車轅時,傷口再次裂開。

聞家長史看見了,沒有伸手碰我,隻讓人放下腳凳。

乳娘追了兩步,又生生停下。

我沒有回頭。

朱雀門前人聲鼎沸。

白惜柔今日受賜“仁心女醫”匾額,還未正式進入醫籍。

謝臨淵替她扶著匾額,周既明則親手為她佩上醫牌。

我的馬車被人群堵住。

有人看見我身上的嫁衣,立刻喊道:

“薑令儀來了!”

“她不會是來搶封賞的吧?”

謝臨淵快步走來。

看清我的衣裳後,他腳步慢了半拍。

“你穿成這樣做什麼?”

“出城。”

“今日是惜柔受封的日子,你非要在這時候鬧?”

我背著藥箱下車。

“讓路。”

他沒有讓。

從前每次爭吵,最遲三日,我總會提著藥箱去侯府找他。

他已經習慣了我先低頭。

“昨日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隻要你別毀惜柔的封賞,我允許你回侯府。”

“以什麼身份?”

謝臨淵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白惜柔。

“我已經答應娶她為正妻。”

“你若肯收斂性子,我可以給你留一個側室的位置。”

十六歲那年,他把一盞兔子燈塞進我手裏,說此生隻娶我一人。

燈早就爛了。

這句話,我也不想要了。

“謝世子的側室,留給別人吧。”

周既明推開人群走來。

“你真要走?”

“與你無關。”

“令儀,我昨日說的是氣話。”

“你回去換掉嫁衣,我立刻恢複你的醫籍。”

“婚書也可以重寫。”

我越過他往城門走。

他抓住藥箱肩帶。

“我已經答應娶你了,你還要我怎麼低頭?”

“給我下啞藥,也算低頭?”

他的手指一僵。

白惜柔快步走來。

“姐姐,既明哥哥隻是怕你說錯話,那碗藥隻放了半劑,他沒想傷你。”

我轉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劑量?”

她臉色微變。

周既明擋到她麵前。

“送藥前,是我告訴她的。”

“也就是說,你們商量過?”

“我隻是讓她放心。”

“放心我隻會啞十日,還是放心我揭穿不了她?”

城門外忽然傳來整齊的馬蹄聲。

百餘名嶺南醫官隨著儀仗入城,腰間皆係著紅色木棉令。

長史捧著婚書與醫印,向我躬身。

“少主已抵京,暫住驛館。”

“他怕貿然登門壞了姑娘名聲,才命屬下先來迎親。”

“嶺南女子醫館已空置半年,隻等館主掌印。”

長街瞬間安靜。

周既明猛地奪過婚書。

看清上麵的名字後,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薑令儀。”

“你寧願嫁去嶺南,也不肯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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