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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山河遠,歸來草木春此去山河遠,歸來草木春
嘰裏呱啦愛說話 著

2

第二日,我去太醫院取回母親的遺物。

守門小吏看見我,立刻把門合上。

“薑姑娘留步,周少院判有令,您不得進入藥房。”

“我尚未被除名。”

“那個,文書還在擬。”

“那便讓開。”

小吏不敢動。

門卻從裏麵開了。

謝臨淵站在門後,手裏拿著母親的白玉脈枕。

“你又來鬧什麼?”

“拿回自己的東西。”

“這裏是太醫院,不是薑家庫房。”

他側開身時,我看見白惜柔坐在母親用過的診案前。

她正把母親的銀針一根根擺進針囊。

“姐姐來了?”

她站起身,笑得溫溫柔柔。

“明日我要為太後複診,臨淵哥哥怕我沒有趁手的東西,才帶我來選。”

我伸出手。

“放下。”

她的動作頓住,目光卻落在謝臨淵臉上。

謝臨淵把脈枕按回案上。

“惜柔第一次獨自請脈,不能失手。”

“這些東西先借她幾日。”

“不能。”

“薑令儀,一隻脈枕而已。”

十三歲那年,母親病逝。

也是這雙手替我擦淨脈枕上的血。

他那時說,薑伯母留下的東西,他會陪我守著,誰也拿不走。

我看著他的手。

“你還記得自己說過什麼嗎?”

謝臨淵神色微滯。

白惜柔立刻低下頭。

“臨淵哥哥,算了。”

“姐姐沒有母親了,自然把這些看得重。”

謝臨淵剛鬆開的手,又壓了回去。

“她說一句你便刺一句,有必要嗎?”

“她明日若失了體麵,丟的是太醫院的臉。”

我沒再同他爭。

我取出母親當年留下的借用冊,攤在診案上。

“白玉脈枕一隻,烏金藥刀兩柄,銀針三十六根,隻借不贈。”

“這裏有前任院判的簽字和舊印。”

幾名醫官交換目光,卻無人開口。

周既明掌著他們的考核,白惜柔又是皇上剛嘉獎的人。

沒人願意替我賭上前程。

謝臨淵合上借用冊。

“你要什麼新的,我替你置辦。”

“這套留給惜柔。”

“我隻要我母親的東西。”

“你非要當眾讓她難堪?”

“拿回自己的東西,為什麼會讓她難堪?”

他答不上來。

周既明這時從外麵進來。

他先看我一眼,隨即將守門小吏叫到跟前。

“誰讓她進來的?”

“是我自己進來的。”

“令儀,這裏不是你賭氣的地方。”

他伸手來拿借用冊,我沒有鬆。

“除名文書呢?”

周既明頓了一下。

“院判還未蓋印。”

“也就是說,我仍在醫籍。”

我抽出袖中的離任書。

“既然你一直想趕我走,不必麻煩了。”

“這是我的離任書。”

周既明沒接。

“你想拿辭官逼我低頭?”

“我沒有逼你。”

“昨日退婚,今日離開太醫院,你不是逼我是什麼?”

“是不要了。”

“婚約不要,醫籍也不要。”

他的臉色沉下來。

“那你要什麼?”

“幹淨。”

我拿回脈枕,將銀針和藥刀裝進藥箱。

白惜柔伸手按住最後一隻琉璃藥瓶。

“我已經告訴太後,這顆安神丸是我親手製的。”

我掰開她的手指。

“那你明日便自己製一顆。”

我把藥瓶放回暗格,合上箱蓋。

周既明突然叫住我。

“離任書留下,院判還要過目。”

我轉身與他說話時,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琉璃相撞。

回頭時,白惜柔已經退到謝臨淵身旁。

我隻當藥箱裏的瓶子碰了一下,並未在意。

周既明將離任書壓在案上。

“明日複診,你必須到場。”

“白惜柔做神醫,我躲在屏風後替她診脈?”

“隻是最後一次。”

“若我不答應呢?”

他靠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那我便讓整個京城的醫館,都不敢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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