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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眠眠說，她隻是借幾張圖。

可她的畢業作品展示板上，從裝置結構到實驗數據，全是我的。

連我畫錯後廢棄的第一版線路圖，也被她原樣貼了上去。

那張圖有一個隻有我和導師知道的問題。

早期裝置檢測到高濃度樣本時，傳感器會失靈。

我後來換了元件，改了整套線路。

錯誤版本沒有公開，隻留在硬盤的廢稿文件夾裏。

周眠眠沒有看懂文件名。

她覺得圖畫得更複雜，便把廢稿放在最中間，還在下方寫了一句自主設計。

我把展示板拍下來，打開電腦裏的原始文件。

創建時間在三年前。

她的文件創建時間是昨天。

媽媽站在旁邊，看了半天，隻問我一句：

“你妹妹排版是不是比你好看？”

我轉頭看她。

“這是抄襲。”

“親姐妹用一樣的東西，叫什麼抄襲？”

“她名字寫在第一作者的位置。”

“你已經靠這個項目拿過獎了，讓她也用一次能少塊肉？”

“獎杯在客廳，獎金給她交了培訓費，證書被她剪了。”

我一樣樣數給媽媽聽。

“現在連項目也給她，我還剩什麼？”

媽媽皺著眉，像是我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你不是還有腦子嗎？”

“東西沒了可以再做。眠眠沒你聰明，你幫她一次怎麼了？”

原來我能重新掙，就成了她們搶走一切的理由。

周眠眠紅著眼睛，把展示板護在懷裏。

她報名的是學校優秀畢業設計。

第一名可以拿校級推薦名額，申請國外交換項目。

“姐，我隻是想讓作品完整一點。”

“沒有我的數據，你的作品還剩什麼？”

她咬住嘴唇。

媽媽抬手拍桌。

“你非要說話這麼難聽？”

“眠眠這些天熬夜做排版，你看不見嗎？”

“難道勞動隻有做實驗才算，排版就不算？”

爸爸也勸我。

“家裏出了兩個優秀孩子，是好事。你別弄得像仇人。”

我問周眠眠：

“裝置的檢測原理是什麼？”

她沒回答。

“第三組數據為什麼突然下降？”

她看向媽媽。

“傳感器誤差怎麼校正？”

媽媽把她拉到身後。

“她學藝術的，不懂這些很正常。”

“不懂，也能署名？”

媽媽指著我鼻子。

“你就是見不得妹妹好。”

這句話，她說過很多次。

我不肯把獎學金拿出來給妹妹報班，是見不得她好。

我不願把電腦讓給妹妹打遊戲，是見不得她好。

現在我不肯把三年的實驗交給她，也成了見不得她好。

我點開學校的作品申報係統。

離提交截止還有兩個小時。

“把我的內容刪掉。”

周眠眠抱著展示板後退。

“現在刪，我拿什麼參賽？”

“那是你的事。”

她哭了。

媽媽一把搶過我的電腦。

“你妹妹已經把名字報上去了，現在撤回，她會被同學笑話。”

“林穗，你要還有點良心，就幫她把答辯稿也寫了。”

我拔掉電腦電源，合上屏幕。

“不給。”

當晚，我把原始數據、實驗日誌和文件創建記錄全部備份到學校服務器。

淩晨一點，係統發來提醒。

周眠眠的作品提交成功。

作者隻有一個人。

周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