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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保潔間的櫃子裏放著一盒草莓蛋糕。

是本市知名蛋糕店的招牌，價格不菲。

一起工作的李姐探出頭，“今天蘇特助過生日，總裁說要大家一起慶祝，人人都有份。”

“嘖嘖嘖，聽說這一小盒要188還要提前三個月預訂，顧總真舍得。”

我拿著那盒草莓蛋糕，忽然想起上個月我生日。

那天顧聞舟也給我買了一個草莓蛋糕，不過是小區樓下買的，十九塊九。

劣質的奶油糊在盒壁上，頂上的草莓爛了兩顆。

我當時還安慰自己，他忙，他記得買就已經很好了，心意不分貴賤。

現在我才明白，心意從來都分貴賤。

吃完蛋糕後，我去茶水間洗拖把，顧聞舟進來了。

他手裏拎著一杯楊枝甘露，隨手放在窗台上。

“給你的。”

我愣住了。

結婚五年，他幾乎沒有主動給過我什麼東西。

上一次是去年冬天，他加班回來，給我帶了一串糖葫蘆，因為買一送一。

其實我從來不喝楊枝甘露。

我對芒果過敏，一吃就起疹子，談戀愛那年就告訴過他。

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很想嘗一口。

人吃了太多苦的時候，是會瘋了一樣想吃點甜的。

哪怕這甜根本不是給我的。

“謝謝。”

我接過奶茶，插好吸管喝了一口。

很甜，甜得發膩。

“慢點，沒人跟你搶。”

顧聞舟靠在門邊，慢悠悠地開口。

“這杯是晚晚買的，她嘗了一口說這家的芒果不新鮮，不要了。”

“扔了可惜，我想著你反正沒喝過好東西，就拿來了。”

我含著吸管，僵在原地。

那股甜忽然化成了苦。

“不過賬還是要算的。”

他掏出手機，“原價二十八，她喝了一口，你喝了兩口，給你打個折，收你十五。”

“許茵，你知道我的，我一向公私分明，奶茶錢不能不算。”

茶水間很靜。

我看著他手機屏幕上那個收款碼，看了五秒鐘。

然後我低下頭，點開自己的賬戶。

餘額：37。

這是我全部的錢，是我攢著準備今晚下班買止痛藥的。

便宜的止痛藥，5塊一盒。

我點開轉賬，轉了15。

餘額22，不夠買一盒最便宜的止痛藥。

顧聞舟看了眼手機，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了。

門關上。

我站在原地，把那杯楊枝甘露端起來，一口一口喝完了。

喝著喝著，我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到眼淚直流。

冰涼的甜水流進胃裏，和翻湧的疼攪在一起。

15塊一杯的甜。

我用一盒止痛藥換的，不能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