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聞舟最喜歡向別人證明我不是撈女。
嫁給他是圖他這個人,不是圖他的錢。
他說婚姻不是買賣。
所以身為公司總裁的他娶我,沒有鑽戒,沒有彩禮。
婚禮那天,零下五度。
他在我家樓下掃了輛共享單車。
我穿著他從二手平台買來的婚紗,在後座上凍的直哆嗦。
當晚就發燒到40度,住了一星期的醫院。
婚後我們AA製生活。
房貸一人一半,水電一人一半,連衛生紙都要按卷記賬。
我爸住院那年,醫藥費差八萬。
我找他借,他說,“伸手要錢的都是撈女,你是我的老婆,更得自食其力。”
於是我被他安排去公司掃廁所。
月薪三千,朝九晚九,掃完了再趕去醫院陪護。
顧氏上上下下都知道,廁所保潔是顧總的太太。
上個月,我爸沒熬過去。
我掏出所有積蓄,給他辦了葬禮。
錢剛花完,我確診了癌症。
用僅剩的餘額買了一盒藥後,顧聞舟的每月賬單又發了過來。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很累。
所以我簽了放棄治療的知情同意書。
顧聞舟,我不證明了。
這一次,撈女就撈女吧。
...
簽完同意書,我還沒走出診室門。
顧聞舟的催款消息已經發來了。
“本月賬單收到了吧,記得轉賬。”
“上個月你帶去醫院的那包紙,給你記在這個月的賬上了。”
我看著那個備注老公的聊天界麵,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我的丈夫,連我多用一卷紙都要記在賬上,生怕我占他一分便宜。
退出聊天界麵,我算了一下餘額。
加加減減,怎麼也湊不到那個數。
望著手裏的靶向藥,我歎了口氣。
其實就算吃了藥,我的病也已經無力回天,可是人在絕望時總是下意識尋找希望的。
可現在連最後的希望,顧聞舟都不肯留給我。
我起身去了樓下藥房,厚著臉皮將那盒靶向藥退了。
湊夠了顧聞舟發來的數額,轉給了他。
對麵秒收,結婚這幾年,他收錢的速度,永遠比回我的消息快。
“你今天請了三小時的假,按公司規定,全勤已經從你下個月工資裏扣了。”
我忽然覺得荒謬到可笑。
“昨天蘇晚說要去環球影城玩,你說這是員工的福利,給她批了資金,今天我請假去醫院,你要扣我全勤?”
“蘇晚是蘇晚,你是你。”
顧聞舟回複得理直氣壯。
“她是公司重點培養的人才,你呢?一個掃廁所的,也配跟她比?”
我看著這行字,手指冰涼。
結婚五年,我在他眼裏,原來隻是一個掃廁所的。
明明我和他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的,蘇晚隻是野雞大學。
可蘇晚入職顧氏,顧聞舟直接讓剛畢業的她破格成了總裁特助,月薪五萬。
而我入職時,顧聞舟說要我從底層做起,給我安排了公司保潔,月薪三千。
“好了,知道你吃醋了,但是晚晚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給點特殊待遇又怎麼了?”
“你不要想太多,趕緊回公司打掃衛生。”
從頭到尾,他沒有問過我,為什麼要去醫院。
其實我沒有吃醋。
我隻是羨慕她,羨慕她和顧聞舟一起長大。
所以從來不用向顧聞舟證明自己不是撈女。
有顧聞舟光明正大的偏愛。
不用像我一樣,剖心剜腹般證明自己。
其實在確診那一刻,我有想過要告訴顧聞舟。
告訴他,我和他沒有以後了。
可我的電話還沒撥出去,他的催款消息就來了。
我忽然不想告訴了。
不想再收到他每月準時發來的賬單。
不想聽見他冰冷的質問我為什麼沒有轉賬。
問我是不是想當撈女。
死了也好,起碼再也不用證明自己不是撈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