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公交站牌下等車時。
腹部又開始疼了。
一陣一陣的,像有把刀在肚子裏慢慢地攪。
我扶著站牌,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包裏的止痛藥隻剩兩粒了,我舍不得吃。
晚上還要疼,得留到晚上。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在我麵前減速,停下。
車窗降下來。
駕駛座上是顧聞舟,副駕上坐著蘇晚。
蘇晚先看見我,笑眯眯地揮手,“許茵姐,等車呢?”
我直起身,喉嚨裏幹得發不出聲音,隻能點了點頭。
蘇晚轉頭看顧聞舟,“聞舟,要不捎許茵姐一程吧?天這麼熱。”
顧聞舟沒有說話,我慢吞吞挪到他麵前。
“順路捎我一程,行嗎?”
聽見自己的聲音時,我都愣了一下。
聲音抖得厲害,幾乎不成調。
我實在是疼得受不了了。
隻求他這一次,就這一次。
顧聞舟終於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落在我臉上。
他端詳了兩秒,眉頭皺起來。
“臉色這麼白,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我沒有......”
他抬手打斷我,慢條斯理地開口。
“不好好吃飯是你自己的問題,我先說好坐車可以,我這車,一公裏油耗一塊五,你坐兩站路,油錢三塊。”
“邁巴赫的折舊費另算,算你十五塊。”
“加起來十八塊,先轉賬。”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我扶著車門,站在大太陽底下。
一瞬間,連疼都忘了。
車門開著,冷氣從裏麵漫出來,掃在我汗濕的臉上。
副駕上的蘇晚掩著唇笑,“聞舟,你也太較真了,十八塊錢還跟許茵姐算。”
顧聞舟麵不改色,“我是替她著想,省的別人說她是撈女。”
替我著想。
好一個替我著想。
逼我掃廁所,是讓我自食其力。
扣我全勤,是讓我守規矩。
連坐一次他的車,都要我掏油錢,掏折舊費。
我低下頭,點開手機。
餘額:22。
我沒有抬頭,怕自己一抬頭,眼淚就掉下來。
然後我伸手,輕輕合上了那扇車門。
顧聞舟探出頭來,眉頭擰得死緊。
“許茵,你又鬧什麼脾氣?”
“十八塊錢都舍不得出,那就自己擠公交去。”
車窗升上去。
黑色的邁巴赫彙進車流,揚長而去。
蘇晚從後座的車窗裏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慢慢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裏。
要是現在就疼死在這裏,其實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