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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年冬天,我染了風寒。

那日雪大,府裏的大夫被困在城外,謝懷川親自去太醫院求來一瓶救急的藥。

他將藥放在我床頭,試了試我的額頭。

“喝完睡一覺,明日就退熱了。”

我攥住他的手。

“你留下陪我。”

他沒有抽開。

“好。”

這一個字,讓我高興了半個時辰。

藥還沒入口,陸明珠身邊的丫鬟便撞開房門。

“謝公子,姑娘舊傷發作,疼得吐血了。”

謝懷川站起身。

我看著床頭唯一的一瓶藥。

“這是治風寒的。”

丫鬟哭道:“太醫說裏麵有一味藥能鎮痛,先讓姑娘熬過今晚便好。”

謝懷川拿起藥瓶。

我按住他的袖口。

“我也隻有這一瓶。”

他低頭看我,眼裏閃過一絲為難。

從前陸明珠搶我的東西,他總會擋在我前麵。

如今,他先問她疼不疼,再想我能不能忍。

“阿蘅,你隻是風寒。”

“她那一箭,是替你挨的。”

我鬆開手。

“拿去吧。”

他俯身替我掖好被角。

“我讓人燒熱水,你撐一晚。”

“明日我再去求藥。”

他說得篤定,像我隻要撐一撐,便不會出事。

半夜,我燒得神誌不清,摸到床頭空蕩蕩的。

第二日醒來,謝懷川趴在床邊,眼下全是青色。

我以為他守了我一夜。

直到陸明珠的丫鬟送來一件男人的外袍。

“謝公子,您昨夜落在姑娘房裏了。”

謝懷川接過衣裳,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疼得厲害,我多陪了一會兒。”

我問:“什麼時候回來的?”

“天亮前。”

“那你守了我多久?”

他沒答。

陸明珠昨日喝過藥,已經能下地了。

我卻在床上躺了七日。

第七日,她提著一盒杏仁酥來看我。

謝懷川跟在她身後,手裏抱著暖爐。

我記得她從不怕冷。

謝懷川也記得。

可他還是把暖爐放到她膝上,提醒她別凍著舊傷。

陸明珠咬了一口點心,問我。

“阿蘅,這一瓶藥,也算在那一箭裏嗎?”

“算。”

“那謝懷川守我一夜呢?”

“也算。”

謝懷川臉色沉下來。

“你非要這樣說話?”

我看向他。

“不是你說的,你是在替我還債嗎?”

他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臨走前,他將那隻暖爐遞給我。

爐子已經涼了。

當晚,謝懷川讓人送來兩瓶藥。

一瓶治風寒,一瓶祛疤。

祛疤的那瓶精致許多,瓷瓶上還係著紅繩。

小廝將紅繩藥瓶放在我桌上。

謝懷川卻折回來,拿走了它。

“放錯了,這是給明珠的。”

我問:“她的箭疤在肩上,也要祛嗎?”

“她愛漂亮。”

“那我的呢?”

他看了一眼我因高熱幹裂的嘴角。

“過幾日就淡了。”

說完,他拿著藥走了。

我那時才發現,他已經知道陸明珠怕苦、怕留疤、夜裏睡覺要點安神香。

我的藥放在哪一格,他卻要問丫鬟。

後來謝懷川來看我,我故意說想吃城西的糖蒸酥酪。

他答應得很快。

一個時辰後,他空著手回來。

“明珠聞不得甜味,我讓人改買了酸梅。”

他將酸梅放在我的床頭。

“你也嘗嘗。”

我沒有嘗。

我從小吃不得酸。

這件事,謝懷川曾經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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