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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晚起，我和阿姐都不鬧了。

虞輕雪住進火靈洞府，阿姐主動讓弟子將剩餘物品送了過去。

晏歸塵要火靈脈，她便配合長老整理契書。

晏逐川讓我向虞輕雪賠罪，我也去了。

我還親手送給她一顆價值連城的赤焰珠。

虞輕雪眼底閃過得意，麵上卻急忙推辭。

“這麼貴重的法器，我不能收。”

她轉頭看向晏逐川。

“二公子，你快勸勸二少夫人。”

我低下頭。

“輕雪師妹經脈盡斷，需要法器護身。”

“我和阿姐理應多讓著她。”

晏逐川的神色終於緩和。

“你能想通便好。”

虞輕雪接過赤焰珠，在我耳邊輕聲道：

“早這樣懂事，何至於鬧成如今這般？”

我也衝她笑。

“你說得對。”

回洞府的路上，晏逐川替我擋住迎麵的靈風。

他溫聲道：“你以前就是殺心太重。”

“早些收斂脾氣，何至於讓長嫂受罰？”

我問他：

“以後虞輕雪有事，你還是會隨叫隨到嗎？”

晏逐川沉默片刻。

“她父親救過我和兄長。”

“照顧她，是淩霄宗欠下的恩情。”

他頓了頓，又解釋：

“我對她沒有男女之情。”

“等她靈根恢複，我陪你去人間看花燈。”

若是從前，我能高興好幾日。

如今，我隻笑著應下。

“好。”

接下來的幾日，阿姐照常替晏歸塵溫養佩劍。

我也照常命人給晏逐川留著靈膳。

兄弟二人回來的時間卻越來越晚。

虞輕雪要融合鳳凰靈骨，他們便輪流替她護法。

她喊一聲疼，兩個人便召來丹師，整夜守在火靈洞府。

他們都以為，我們終於懂事了。

阿姐拿著最後幾枚靈脈玉簡去找晏歸塵。

晏歸塵正低頭回複虞輕雪的傳訊符，連玉簡都沒細看。

阿姐輕聲提醒：

“這些都需要你親自留下神識印記。”

晏歸塵不耐煩地抬手。

“還有多少？”

“最後幾枚。”

阿姐將玉簡一枚枚遞過去。

靈脈交割書。

法器清點冊。

道侶財物結清契。

最後，是夾在其中的解契書。

晏歸塵隻掃了一眼落印處，便將神識注入其中。

道侶契印悄然裂開一道細縫。

他卻毫無察覺，隻將玉簡推回阿姐麵前。

“以後這種瑣事，不必浪費我的時間。”

阿姐垂下眼。

“好。”

另一邊，我將幾枚法器玉簡放到晏逐川麵前。

每一處需要神識落印的位置，都被我標得清清楚楚。

晏逐川隨手查看幾眼，便開始留下魂印。

簽到一半，門外忽然傳來弟子的稟報。

“二公子，輕雪師姐融合靈骨時出了岔子！”

晏逐川立刻站起身。

我按住最後兩枚玉簡。

“還剩兩枚，不簽了？”

晏逐川接過玉簡，匆匆注入神識。

“這是什麼？”

“赤焰珠的轉贈契書。”

他沒有細看，直接落下魂印。

第一枚，是赤焰珠的轉贈契。

第二枚，是我與他的解契書。

魂印落下的瞬間，我腕間的道侶紅線無聲斷裂。

晏逐川卻已經轉身趕往火靈洞府。

我收起解契書，傳給早已等在山下的林家長老。

那天夜裏，阿姐坐在鏡前，解開嫁入淩霄宗時挽起的長發。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

“小楓，阿姐是不是憔悴了許多？”

我替她重新束起長發。

“胡說。”

“我阿姐還是天下最好看的仙子。”

阿姐輕聲問：“那你呢？”

我脫下晏逐川送我的月白仙裙，換回三年未穿的玄色勁裝。

又從劍匣最深處，取出塵封已久的血色長劍。

劍一出鞘，整座棲霜洞殺氣四溢。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

“我？”

“殺道重開。”

阿姐終於被我逗笑了。

天還沒亮，一艘飛舟悄然停在淩霄宗後山。

林家長老已經等候多時。

我扶阿姐登上飛舟。

她身體還虛弱，靠在軟榻上輕聲問：

“小楓，他們會追來嗎？”

我替她蓋好火蠶毯。

“阿姐別怕。”

“他們敢追，我便陪他們把賬一筆筆算清楚。”

飛舟衝出淩霄宗的護山大陣。

阿姐回頭看了一眼生活三年的宗門，眼淚無聲落下。

我替她擦去眼淚。

“別為他們哭。”

“不值當。”

她輕輕點頭，再沒回頭。

我站在飛舟尾端，看著越來越遠的淩霄宗，緩緩笑了。

他們很快就會想起來。

我修的從來不是寬恕眾生的仙道。

而是有仇必報、不死不休的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