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潭邊靈風刺骨。
阿姐跪在冰麵上,我便跪在她身旁。
她後背的傷口不斷滲血,很快染紅了身上的白衣。
阿姐紅著眼推我。
“小楓,受罰的是我,你跟來做什麼?”
我將自己的火狐披風裹在她身上。
“寒潭又不是晏家的仙位。”
“他能讓你跪,我便能陪。”
半個時辰後,晏逐川禦劍而來。
他看見我,眉頭緊皺。
“起來,跟我回去。”
我沒理他。
晏逐川伸手拉我,我反手將他甩開。
“別碰我。”
晏逐川臉色難看。
“長嫂受罰,與你無關。”
阿姐立刻擋在我麵前。
她急聲解釋:“逐川,小楓沒有鬧事,是我害她擔心,你別罰她。”
晏逐川放緩語氣。
“我沒打算罰她。”
他轉頭看向我。
“照楓,你修殺道時傷過根基,受不得寒潭陰氣。”
我抬眼看他。
“我受不得,阿姐便受得?”
晏逐川一僵。
一名弟子忽然匆匆趕來。
弟子急聲稟報:“二公子,輕雪師姐靈脈劇痛,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晏逐川轉身便走。
臨走前,他還不忘警告我:
“你不肯回去便留在這裏。”
“但不許再找輕雪的麻煩。”
寒潭重新恢複寂靜。
直到天亮,晏歸塵才命人解除罰陣。
阿姐體內靈力早已紊亂。
我扶她回到棲霜洞,卻見虞輕雪正站在洞府門前。
她腕間戴著一串赤羽靈珠。
那是母親留給阿姐的護身法器。
我盯著她的手。
“摘下來。”
虞輕雪立刻護住手腕。
“這是少主送我的。”
阿姐臉色一白,卻還是拉住我。
“小楓,隻是一件法器。”
虞輕雪柔聲解釋:
“我的經脈才剛修複,受不得寒氣。”
“少主說赤羽靈珠可以溫養靈脈。晚棠姐姐若是介意,我現在便還。”
她嘴上說著要還,手卻沒動。
晏歸塵恰好走來。
虞輕雪立刻低下頭。
“少主,這畢竟是晚棠姐姐母親留下的遺物,我不能收。”
晏歸塵按住她的手。
“給了你,便是你的。”
說完,他才看向阿姐。
“你的靈骨與赤羽靈珠同源。”
“輕雪戴著它,能更快融合靈骨。”
“你不會連一串珠子都舍不得吧?”
阿姐臉色蒼白。
“可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晏歸塵皺起眉。
“輕雪隻是暫借。”
“你一定要在這種時候計較嗎?”
我冷笑。
“拿我阿姐的骨,再拿我阿姐母親的遺物。”
“你管這叫借?”
晏歸塵神色一沉。
阿姐怕我再次拔劍,連忙握住我的手。
我看著她後背不斷滲出的血,隻能暫時忍下。
回到棲霜洞後,我立刻替她輸送靈力。
可鳳凰靈骨缺了一截,她體內的火靈力四處衝撞,根本無法壓製。
我命人去請丹師。
半個時辰後,那名弟子空手而歸。
弟子低著頭說:“輕雪師姐靈根不穩,三位丹師都在少主峰。”
我盯著他。
“她喊幾聲疼,需要三位丹師守著?”
弟子不敢回答。
我隻能翻出自己的療傷丹,先替阿姐護住心脈。
晏逐川趕來時,我正守在榻邊。
他看見我滿手是血,神情微變。
“照楓,你搬來這裏做什麼?”
“阿姐受傷,我陪她。”
晏逐川語氣不悅。
“這裏是兄嫂的洞府。”
“你我已經結契,總住在此處像什麼話?”
我冷笑。
“你兄長剔了妻子的靈骨,轉頭守著別的女人,就像話了?”
晏逐川臉色發青。
“兄長隻是為了救命。”
“輕雪經脈盡斷,若無靈骨,她會成為廢人。”
我盯著他。
“那我阿姐呢?”
“她少了一截本命靈骨,便不會成為廢人?”
晏逐川沉默了。
阿姐怕我們爭執,強撐著坐起身。
“小楓,阿姐一個人也可以。”
我將她按回榻上。
“我最近夢裏愛殺人。”
“回去容易把晏逐川砍了,還是住在這裏穩妥。”
晏逐川氣得拂袖離去。
離開前,他冷聲警告:
“不許再動輕雪。”
夜裏,阿姐將唯一一條火蠶被推給我。
我又給她蓋了回去。
推了幾次,我索性鑽進去,將她冰涼的手捂進懷裏。
“誰也不許讓。”
阿姐紅著眼笑了。
洞府外卻忽然亮起無數傳訊符。
聽說虞輕雪靈脈刺痛,半夜驚醒。
晏歸塵召來三位丹師。
晏逐川也守在她的榻邊,寸步不離。
沒人想起,棲霜洞中還有一個被剔去靈骨、高熱不退的少主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