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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科女狀元賀蘭翡執掌皇家女學兩個月,便氣走七位教習,搶了十二個寒門名額。

有學生質疑,她就把人打到退學。

有人告狀,她便亮出太傅親傳弟子的玉牌。

“我恩師最恨不守規矩的人。”

於是,沒人敢再開口。

我回京那日,正趕上女學拜師禮。

山長將我請進學堂,我嫌主位招眼,主動坐到了末席。

賀蘭翡卻盯上了我袖中的舊筆。

她一把奪過去,冷笑:

“這是我恩師遺失的紫毫,怎麼會在你手裏?”

我說用了十幾年。

她當場給我定了偷盜師門信物的罪,還讓人按住我的右手。

“既然喜歡偷文章、偷名聲,那這隻手也別要了。”

我提醒她,事情鬧大了不好收場。

她卻掏出禦賜金牌,要請皇帝和禮部尚書來觀刑。

“今日我便替恩師清理門戶!”

我看著她,實在沒忍住笑。

可她口中那位最恨冒名頂替、還要替她撐腰的太傅......

明明就是我啊。

......

“笑什麼?”

賀蘭翡身邊的陶嬤嬤抬手便要掌我的嘴。

我偏了偏頭。

巴掌落空,她自己差點閃了腰。

我好心提醒:

“年紀大了,少做這種大開大合的動作。”

滿堂響起幾聲沒忍住的笑。

陶嬤嬤惱羞成怒,又要動手。

賀蘭翡攔住她,將紫毫在手裏轉了一圈。

“這支筆,是恩師當年寫下女科第一卷策論時用的,天下隻此一支。”

“說,你從哪裏偷來的?”

我看著她握筆的姿勢,眼皮跳了跳。

筆杆倒拿了。

她口口聲聲喊我恩師,連我習慣用哪一頭都沒弄明白。

這拜師多少有些單方麵。

“別人送的。”

我說的是實話。

十六年前,先帝設下第一場女科。

我嫌禦筆太沉,寫到一半發了脾氣。

先帝連夜讓人削了這支紫竹筆,筆尾還被我咬出一道淺痕。

賀蘭翡聞言,眼中多了幾分輕蔑。

“誰送的?”

“一個總在文章裏寫錯字的人。”

皇帝年輕時,確實沒少寫錯字。

賀蘭翡卻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編得倒像真的。”

她拔下筆帽,露出一截開裂的筆鋒。

我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三年前離京前,這支筆還好好的。

“誰動了筆鋒?”

“我。”

賀蘭翡回答得理直氣壯。

“筆鋒舊了,我用著不順手,便命人削過。”

我伸出手。

“還我。”

她不但沒還,反而將筆丟給陶嬤嬤。

“偷來的東西,也敢說是你的?”

這時,角落裏忽然傳來一個發抖的聲音。

“賀蘭司業,她沒有偷。”

一個穿洗得發白的青衫的姑娘站了起來。

她右臉還帶著未消的青腫。

“那支筆我見過。”

“祖師堂舊畫像上,太傅手中拿的就是這一支。筆尾有齒痕,天下找不出第二支。”

賀蘭翡的臉沉了下來。

“陸青禾,你還沒滾?”

我記得這個名字。

今科寒門考生第一。

可今日的拜師名冊上,沒有她。

賀蘭翡走到她麵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一個被逐出女學的人,也配在這裏說話?”

陸青禾被打得摔在桌角。

陶嬤嬤立刻招呼人:

“拖出去!”

“等等。”

我接住往我腳邊滾來的硯台。

“她犯了什麼錯?”

賀蘭翡冷笑。

“偷看考題,冒名入學。”

陸青禾急得眼睛通紅。

“我沒有!我的試卷被換了,甲等卷上的文章明明是我寫的!”

賀蘭翡抬腳踩住她散落的書頁。

“你一個賣豆腐的女兒,能寫出甲等策論?”

“也不照照鏡子。”

我低頭看向那張紙。

文章隻剩半頁。

可上麵的觀點,我很熟。

因為那是我三年前留在女學的策題。

我用硯台擋開賀蘭翡的腳。

“她的卷子呢?”

賀蘭翡眯起眼。

“你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行。”

我把硯台放回桌麵。

“筆的賬,名額的賬,一起查。”

賀蘭翡盯了我片刻,忽然笑了。

“你們果然是一夥的。”

她抬起禦賜金牌。

“關門。”

“今日誰都別想走。”

學堂外腳步聲驟起。

十幾名羽林衛撞開院門。

為首的年輕男人按著佩刀,大步走到賀蘭翡身旁。

她立刻紅了眼眶。

“季崢,她們偷我恩師的信物,還想毀我清譽。”

季崢猛地拔刀,刀尖直指我的右手。

“哪隻手偷的?”

“自己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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