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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山長秦頌秋終於坐不住了。

她擋在我麵前,聲音都變了:

“季副統領,這裏是皇家女學,不是你們羽林衛的校場!”

季崢不耐煩地瞥她一眼。

“陛下賜了阿翡金牌,她在女學查幾個賊,有什麼問題?”

“你若攔著,我連你一起查。”

秦頌秋氣得嘴唇發白。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舊院牌。

“這是女學初創時的山長令,見令如見——”

刀光一閃。

季崢直接將院牌挑落在地。

“什麼破木頭,也敢拿來嚇唬我?”

我看著滾到牆邊的院牌,沉默了。

女學初建時窮得揭不開鍋。

第一批院牌,還是我帶著學生親手削的。

如今一個說是偷來的,一個說是破木頭。

挺好。

這地方別的不說,忘本倒是學得很快。

賀蘭翡依偎在季崢身邊,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別嚇著她們。”

“這位姐姐年紀大了還想進女學,已經夠可憐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裳舊了些,臉也沒老到可憐的地步。

她這聲姐姐喊得多少有點冒進。

“你多大?”我問。

賀蘭翡微怔。

“十九。”

“那別叫姐姐。”

我認真糾正她:

“容易亂輩分。”

四周又響起低笑。

賀蘭翡臉上的溫柔終於有些掛不住。

她命陶嬤嬤取來一隻錦盒。

盒中放著一枚白玉牌,正麵刻著“太傅親傳”四字,背麵還有一道朱印。

“看清楚了。”

“這是恩師親手賜給我的弟子玉。”

我仔細看了兩眼。

字仿得不錯。

可惜印蓋反了。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

看見倒印,渾身難受。

“誰刻的?”

賀蘭翡以為我怕了,笑意更深。

“自然是恩師。”

“那她手藝退步得挺快。”

“放肆!”

陶嬤嬤抄起戒尺,狠狠抽向我的肩膀。

桑枝擋在我身前。

戒尺落下,她手臂立刻紅腫起來。

我的臉冷了。

“誰準你動她?”

陶嬤嬤叉著腰。

“一個偷東西的賊,帶來的婢女也敢擺譜?”

“司業寬厚,願意給你一個認錯的機會。”

她將一張認罪書拍到我麵前。

上麵寫得十分齊全。

我偷盜太傅信物,勾結陸青禾調換試卷,意圖毀掉女狀元聲譽。

連我準備何時逃出京城,都替我想好了。

不得不說,比皇帝寫文章有條理。

就是沒一句真的。

“按手印。”

賀蘭翡抬了抬下巴。

“再跪到祖師堂前,磕一百個頭。”

“隻要你承認偷了紫毫,我可以求恩師饒你一命。”

我掃了一眼堂前的祖師畫像。

畫中女子端坐高台,麵容威嚴,足足比我老了二十歲。

難怪她認不出我。

畫師不錯。

有仇是真有仇。

更荒唐的是,畫像旁還掛著賀蘭翡的詩。

上麵寫著:

“承恩師衣缽,教天下女子。”

我指著那行字。

“誰讓你掛的?”

“恩師親口誇我有她當年的風骨。”

“她什麼時候誇的?”

“拜師那日。”

“哪日?”

賀蘭翡被我追問得臉色微變。

季崢卻猛地將刀拍在桌上。

“阿翡何須向你證明?”

“她連中三元,陛下親賜金牌,誰不知道她是太傅最看重的弟子?”

“倒是你,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張口閉口質疑阿翡。”

“你也配?”

我拿起那張認罪書。

“名額是誰換的?”

“紫毫是誰給她的?”

“弟子玉是誰刻的?”

“隻要她答得上,我立刻按。”

賀蘭翡眼神一閃。

陶嬤嬤立刻罵道: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審問司業?”

她身後兩名女使上前,死死扣住我的手臂。

季崢用刀指向祖師畫像前的蒲團。

“跪下。”

“給阿翡磕頭認錯。”

我看著賀蘭翡。

她眼圈微紅,語氣卻滿是得意:

“姐姐,不過磕幾個頭而已。”

“你若不肯,陸青禾和你的婢女,可就要替你受罰了。”

陶嬤嬤將陸青禾按上長凳。

另一人舉起拶指,套在了桑枝手上。

我朝賀蘭翡伸出手。

“筆給我。”

她揚起嘴角。

“早聽話,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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