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裏十一點,島上下起了暴雨。
漁排老板撐著傘站在船邊,看見我,立刻伸手拉我。
“快。”
“風再大一點,船就開不了了。”
我踩上甲板。
船剛離岸,遠處便亮起兩束刺眼的探照燈。
巡邏艇破開雨幕,直直追過來。
漁排老板臉色變了。
“港務的人。”
巡邏艇靠近後,謝家的律師站在船頭,身後跟著兩個保鏢。
他隔著雨喊。
“林小姐涉嫌轉移民宿交易款和經營資料。”
“請立刻配合調查。”
我抱緊防水袋。
“這裏麵隻有我的證件和私人物品。”
律師沒理我。
保鏢跳上船,一左一右架住我的手臂。
“放開我!”
“你們憑什麼抓我?”
漁排老板擋在前麵。
“她上的是我的船。”
“你們沒有證據......”
律師拿出文件。
“謝氏已經申請臨時財產保全。”
“誰繼續阻攔,誰就一起去港務所說明情況。”
漁排老板的手垂下去。
我被拖下船時,雨水灌進鞋裏,冷得骨頭都發疼。
再回到民宿,院門前已經停了一輛黑色婚車。
車頭綁著白色鮮花。
唐見微撐著傘站在台階上,像在等一場早就定好的儀式。
許國梁站在她旁邊,臉色難看。
看見我時,他往前一步。
“唐小姐,這樣不行。”
“林小姐根本不願意。”
唐見微轉頭看他。
“許總。”
“謝氏要是撤掉冷鏈項目和擔保,你廠裏那幾百個工人怎麼辦?”
“你女兒明年出國的學費,又誰來付?”
許國梁的臉一下白了。
他咬緊牙,沒再說話。
我看著那輛婚車,忽然明白了。
謝懷川根本不是要給我找個依靠。
他隻是要把我塞進一個他能徹底掌控的位置。
唐見微走到我麵前。
“知夏,別再鬧了。”
“懷川已經替你選好了路,你總不能一輩子靠著他。”
我看著她。
“誰靠著誰?”
“是我救了失憶的沈嶼。”
“是我給他飯吃,給他住處。”
唐見微的笑僵住。
車燈照進院子。
謝懷川從車裏下來。
他沒撐傘。
黑色襯衫被雨打濕了一片,神色沉得可怕。
他看見我渾身濕透,眉頭皺得更緊。
“誰讓你去礁石灣的?”
“放我走。”
他盯著我。
“你先跟許國梁把手續辦了。”
“等你安定下來,想去哪裏,我都會安排。”
“我不嫁。”
“知夏。”
他的語氣壓下來。
“別逼我。”
唐見微立刻接話。
“懷川,她就是故意的。”
“賣民宿,偷偷出島,她不就是想看你會不會追出來嗎?”
“你要是這次心軟,以後她還會......”
“閉嘴。”
謝懷川冷聲打斷她。
唐見微愣了一下。
我卻一點都沒覺得痛快。
因為下一秒,謝懷川看向律師。
“把她的證件收起來,別讓她再亂跑。”
律師上前來搶我懷裏的防水袋。
我死死抱著不鬆手。
“這是我的東西!”
保鏢掰開我的手。
防水袋被扯破。
現金、證件和幾張折得發皺的紙,一起落進積水裏。
最上麵那張紙被雨衝開了一角。
紙上露出“懷孕”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