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耳膜像被什麼堵住了,一片迷蒙。
但江聿安的話還是清晰地傳入耳朵,“果真,人 在幹壞事的時候永遠不嫌累。”
兩人低頭吐出壓在舌根的辣椒,端起旁邊的水解辣。
蘇喬在旁邊笑了好一陣,才施舍般讓江聿安給我遞水。
“surprise七七!這是你回江洲的第一個見麵禮,早點適應才能和我們吃到一塊呀。”
江聿安也笑著附和,“是啊,我現在都跟著蘇喬會吃辣了,你可不能被落下。”
見我辣得鼻涕橫流,兩人對視一眼笑得肩膀直抖。
我卻不知道是辣的還是痛的,心口直顫,揮開了那杯水。
清脆的響聲讓兩人笑聲瞬間止住,江聿安臉色也沉了下來。
“陸七七,蘇喬就是開個玩笑,你別玩不起上綱上線。”
我冷眼看著他,嗓子疼得說不出話。
開個玩笑?
大一那年他們兩個打賭,如果落水了我會先救誰。
於是郊外露營那天,兩個人都鑽進了旁邊的河灘沒有出聲。
我急的一頭紮了進去,撕心裂肺地喊他們。
其實水不深,但我不會遊泳。
最後腳一絆差點淹死在半米深的河水裏。
他們把我拖上岸後,第一時間不是去醫院,而是爭論我第一聲先叫了誰的名字。
“先叫的蘇喬,所以我贏了,江聿安你願賭服輸給我買一個月早餐。”
江聿安撩了一把濕發,無奈點點頭,“行,我給你們兩個當一個月奴隸,可以了嗎?”
還是我被喉嚨的水嗆醒,他們才記起我。
瀕死的絕望感讓我睜眼就哭著和他們大吵一架。
那天他們也是這樣說,不就開個玩笑,有必要這麼生氣嗎?
隻有他們覺得好笑的玩笑,不顧我生死的玩笑。
那還真是好笑。
我疼得直不起身,一股嘔意從胃裏湧了上來。
剛要推開江聿安去廁所,眼前卻一白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人已經躺在病床上,喉嚨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放了刀片。
胃裏空得發酸,卻還是覺得有灼燒的餘溫。
護士說我睡了一天一夜,不僅緊急洗胃還在發燒。
可送我來的人不見了。
或許是看出了我在想什麼,護士貼心地安慰了一句:
“送你來的女生好像是受傷了,一直說嘴疼,男生見你沒醒就陪著一起去了。”
“放心,估計很快就回來了。”
護士說這話的時候也沒想到,江聿安和蘇喬再也沒有回來。
直到第二天出院回家,我才知道他們早就回家了。
蘇喬看見我就紅了眼,江聿安一邊嫌棄一邊扯過紙遞給她。
“哭什麼?我都說了七七從小就懂事,一個人在醫院肯定能照顧好自己。”
“你就別添亂了,先養好你的口腔潰瘍比什麼都強,潰瘍公主。”
他輕笑地調侃惹得蘇喬舉起拳頭就要捶他。
他連忙把我推在身前,夾在中間當他們玩鬧的工具。
要是從前,我肯定已經開始笑著端水,給兩人當和事佬了。
可現在,我定定站在原地,像局外人一樣靜靜地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親密。
我還以為蘇喬受了多重的傷,讓江聿安片刻都離不開。
如今聽見口腔潰瘍四個字,悲哀到想笑。
不是笑他們,是笑自己。
笑自己竟然還沒看清在江聿安心裏的地位,笑自己竟然還抱有期待。
肩膀被江聿安死死抓住,蘇喬的每一次落拳都砸在我身上。
又一次落下時我抬手攥住,另一隻手撥開江聿安。
“你們不覺得,該給我一個道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