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愣,撚了撚被雨水泡皺的指腹,輸入密碼。
可卻提示密碼錯誤。
正茫然,身後遞來一隻手。
熟悉的味道侵襲,是抽完煙趕上來的江聿安。
他按上手指,一邊開門一邊若無其事解釋。
“蘇喬說後台指紋太多了,就把多餘的清理了一下,可能把你的誤刪了。”
他沒把這當一回事,輕飄飄地解釋著,仿佛蘇喬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我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那密碼呢?”
江聿安換著鞋,頭都沒抬一下。
“哦,之前那個不太好記,就換成蘇喬生日了,這個好記。”
他說完拿出我的拖鞋,像從前一樣蹲下替我換鞋。
我卻覺得握住腳腕那隻手,冷得讓人惡心。
江洲房價不貴,這套房子是當初訂婚時雙方家長一起買的。
這是屬於我們的第一個小家。
我現在都還記得第一天搬進來時的歡喜。
那天剛好是戀愛五周年紀念 日。
我和江聿安窩在沙發裏,嘰嘰喳喳說了一下午。
說怎麼布置這個家,說在陽台放個搖椅,老了也要擠在一起。
最後我們把手機和房門密碼都換成了這一天,約定不管這個家怎麼變,密碼永遠不會變。
那不隻是幾個數字,還承載著那一天所有的回憶和欣喜。
可現在他說,他記不住。
我嘴角揚起一抹苦澀,覺得好笑。
戀愛十年,他記不住紀念 日,但卻記得蘇喬的生日。
我拽開他的手自己穿上鞋,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可剛打算回房,廚房的門就被拉開。
“七七!”
一個身影陡然衝進懷裏。
“七七,都怪我今天生理期忘記去接你了,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蘇喬箍著我的身子撒嬌的晃晃。
“趕一天路你肯定又累又餓,所以我給你做了豪華晚餐,你吃了再睡,就當原諒我了好不好?”
蘇喬滿眼期待地看著我,像無數個從前一樣。
我們都是江洲本地人,初中就認識,高中成了好朋友。
她一向比我嘴甜會說,每次惹了爸媽生氣,她三言兩語就能解救我。
在學校和同學發生矛盾,她也永遠第一時間為我出頭說話。
我們性格很契合,至少在學生時代。
我並不想因為一個男人,讓我們形同陌路。
於是麵對她的請求,饒是頭暈到眼花,我還是在餐桌坐下了。
可剛拿起筷子我就頓住了。
桌上一片紅火,每道菜都是辣椒比菜多。
我輕歎一口氣看向蘇喬,“喬喬,我吃不了辣。”
從前還能吃點,在京北待了幾年,如今聞見味道都覺得燒胃。
江聿安卻在聽見我這句話後皺起眉頭:“七七,蘇喬辛辛苦苦做的,她連吊水都沒打完就回來做飯了。”
他說著每道菜給我夾了一筷子,“你好歹嘗一口,別這麼不懂禮貌。”
我看著他臉上的強硬,心越發涼到了底。
蘇喬也有幾分失落,紅著眼開口,“七七,你是不是還生我的氣所以才找借口?”
我剛想說沒有,她就夾起辣椒徑直放進了嘴裏。
“你別擔心,這個辣椒不辣,隻是調味的,不信你問江聿安。”
他連忙也嘗了一口,一臉如常點點頭,“的確,一點都不辣。”
江聿安和我一樣吃不了太辣,見他連眼神都沒變我鬆了口氣重新拿起筷子。
卻在吃進第一口菜時,大腦“嗡”的一聲麻了。
“咳咳!”
不能承受的辣度穿過喉嚨直達胃裏,我難耐地嗆咳著,啞著聲音要水。
手裏立馬遞進一個杯子,我想也沒想一飲而盡。
可剛入口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隻覺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杯子瞬間脫手在地上碎開。
聞見那濃烈的味道,我才知道那不是橙汁,是辣椒水。
身旁也在這時響起幸災樂禍的笑聲。
“七七,你怎麼還是這麼好騙呀,我和江聿安都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