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的單身夜趕上萬聖節,未婚夫女兄弟張羅要看我這專業的跳舞。
為了增加氣氛,她非讓我戴上南瓜做的頭罩,還帶大家起哄。
“新娘子的舞蹈平時都得在大劇院看,今天哥幾個撿著了!”
在戲謔的掌聲中,我卻癱倒在地,拚命往下摘頭套。
未婚夫陸挽風掛不住臉,按住我的手。
“大家為了咱們婚禮而來,給點麵子不行嗎?”
最看重臉麵的爸媽也語氣責備。
“南瓜雖然重,但這麼多賓客看著,你忍忍跳完就摘了,別不懂事!”
我卻依舊拚命掙紮,求救聲隔著厚重的南瓜,隻變成無力的“嗚嗚”聲。
陸挽風無奈,剛要伸手幫我去摘。
胡勝男立馬放下錄像的手機,撇撇嘴。
“嫂子不願意就算了,畢竟哥幾個比不上她那些有錢的觀眾,哪配讓人家表演!”
在一片噓聲中,陸挽風眼神冰冷起來。
“穆江河,如果你瞧不起我的客人,明天的婚也不必結了!”
爸媽忙賠笑,把他和賓客推進派對舞池裏敬酒安撫。
震天響的音樂聲中,沒人注意到我早已徹底倒地,一動不動。
更沒人發現南瓜頭罩隻是雕了表麵花紋,沒留一寸縫隙,足以讓人幾分鐘內窒息。
狂歡持續到第二天,一早爸媽趕來,憤憤推我。
“迎親的馬上到了你還睡,不怕丟人現眼?”
我浮在空中,嘴角苦澀。
這回我永遠摘不下頭罩了,夠尊重賓客了嗎?
......
見我不動,媽媽臉色一沉。
“迎親的車都到樓下了,你還要躺到什麼時候?”
卻沒注意到我扣在南瓜頭罩邊緣的手一直僵硬的舉著,還停留在臨死前想摘掉它的動作。
爸爸不斷朝外張望,語氣也不耐煩起來。
“昨晚的事,勝男也不是故意的,你非要鬧到今天結婚,讓兩家人都跟著難看?
挽風都帶人上來了,快點起來!”
我浮在半空拚命搖頭,很想告訴他們我也想起身參加那場期待已久的婚禮。
可現在的我真的已經死了啊!
沒人能聽到我的聲嘶力竭。
門外傳來一陣笑鬧聲,陸挽風被人簇擁著走進來。
眼下還蒙著一層青黑,顯然一夜沒睡。
可他隻是看了我一眼,笑容便消失了,疲憊地按了按眉心。
“江河還沒想明白?”
媽媽搖頭歎氣。
“我們勸了一早上,她連頭罩都不肯摘。”
胡勝男跟在陸挽風身後,一身伴郎服卻做作的勒出曲線,聞言冷哼一聲。
“嫂子在劇院是領舞,台下坐的都是肯花錢捧她的人。
昨天哥幾個起哄讓她跳一段,她大概覺得掉價,心裏不痛快也是正常的。
隻是今天這麼多人特意趕來,總不能賭氣不結婚吧?”
門口的親戚一下安靜了,臉上都露出不悅。
“這孩子之前挺懂事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最在意麵子的媽媽聞言漲紅臉,怒氣衝衝看向我。
“穆江河,挽風昨晚陪著朋友又唱又跳忙了一宿,替你把場子圓回來。
人家一夜沒合眼,今天還帶著迎親隊來接你,你倒好,躺在這裏給誰看?
趕緊起來,別再丟人現眼!”
陸挽風卻擺手阻止她,走過來替我把壓皺的裙擺鋪平。
那是我試了十幾條才選中的婚紗,他記得我不喜歡裙撐硌腿,特意讓人換成了軟紗。
他的手碰到我的手腕,微微一怔。
“乖,別鬧了,趕緊起來。
在地上躺一晚,身上都凍得這麼冷,我可不想你帶著感冒度蜜月!”
我在空中急得要哭出來。
那不是地板的涼,是我已經死了啊!
胡勝男見陸挽風深情的樣子,立馬怪笑一聲。
“嫂子脾氣真大啊,娶進門還不天天光哄她玩了!”
兄弟們瞬間哄笑起來,陸挽風臉色一沉,到底鬆開我的手。
見我還是沒反應,隻能歎口氣湊過來低聲催促。
“知道你心氣高,昨晚讓你受委屈了。
可今天是我們婚禮,外麵還有那麼多人等著,先起來行不行?”
見我依舊沒有回應,爸爸終於失了耐心。
“挽風,別慣著她,婚禮總不能因為她一個人停擺!
咱們先去,讓她自己反省!”
陸挽風望著我,眼裏的擔心一點點被難堪替代。
隻好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點點頭。
“讓江河自己靜靜也好,我相信她會想通。
無論她什麼時候過來,我都會在台上等她!”
人群很快散去,可卻沒人知道,這個新娘子,他們再也等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