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深舟推開家門時,身後跟著戴著墨鏡的沈依依。
“念念,為了在法官麵前表現出被告的悔過態度,借此拿到民事賠償,我讓她親自來給你錄個道歉視頻。”
顧深舟握住我的肩膀,語氣溫柔。
“委屈你忍十分鐘,這對下周開庭非常有利。”
我看著他那張臉,胃裏泛起一陣酸水。
沈依依摘下墨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她走到我麵前,眼底滿是挑釁:
“周小姐,酒駕是我的錯。”
“聽說你以後都拿不了畫筆了,我特意托人從德國定製了一支左手畫筆,就算右手廢了,你也能重新開始。”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長盒遞過來,卻在快要碰到桌麵時,手指突然一鬆。
盒子掉在地上,那支昂貴的鋼筆滾落到了我的腳邊。
我下意識彎腰,想把筆撿起來扔回去。
就在我的指尖剛碰到筆身的瞬間,沈依依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那雙細高跟鞋,踩在了我的右手手背上,甚至借著前傾的姿勢,用力碾了一下。
“啊!”
劇痛瞬間從掌骨炸開,我疼得眼前發黑。
出於自保的本能,猛地用力推了她的膝蓋一把。
沈依依順勢往後一倒:
“啊!對不起,我沒看到你的手......”
幾乎是同一秒,顧深舟結結實實地攬住了沈依依的腰,將她穩穩護在懷裏。
那一刻,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跌坐在地上,死死捂著疼得出冷汗的右手。
看著我愛了七年的男人,滿眼緊張地抱著毀了我一生的凶手。
“顧律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依依靠在他胸前。
“我隻是想自己撿起來,沒看到周小姐的手,她推我這一下好痛......”
顧深舟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像觸電般鬆開手。
他轉過頭看向我,眉頭緊緊皺起,語氣裏滿是失望:
“周念,你太衝動了。”
“她踩我的手。”
我疼得渾身發抖,聲音嘶啞。
“她說了不是故意的,你為什麼要動手推人?”
顧深舟走過來,卻沒有拉我起來。
“我知道你心裏有恨,但這個視頻關係到下周開庭的證據鏈!”
“這筆賠償金能保障你下半輩子不用再那麼辛苦!”
“我費盡心血給你鋪路,你能不能顧全一下大局,別在這個節骨眼上耍小脾氣?”
大局,好一個為了我的大局。
七年前他心疼我畫圖熬紅的眼,連重物都不舍得讓我提。
如今我廢了的右手就在他麵前疼得痙攣,他卻隻覺得我是在“耍小性子”。
我看著他那副嘴臉,突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抱歉。”
我垂下眼,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是我不懂事,錄吧。”
顧深舟鬆了一口氣。
錄完視頻後,他立刻找借口送沈依依下樓。
半小時後,顧深舟回來了。
他顯然是安撫好了樓下那位大小姐,心情不錯。
他走到我身後,吻了吻我的發頂。
“手還疼嗎?剛才是我語氣重了點,但我都是為了我們的以後。”
他將一個精美的畫冊放在我麵前。
“對了,我在巴黎給你訂的婚紗到了,案子一結我們就結婚。”
我看著他的眼睛,乖巧地點了點頭:“好。”
顧深舟滿意地進浴室洗澡了。
我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僅限互關可見的私密社交賬號。
這是我昨天查資料時,順藤摸瓜找出來的沈依依的小號。
就在一分鐘前,賬號更新了一條動態。
照片裏,沈依依正穿著顧深舟畫冊上的那件全球限量版高定婚紗,站在奢華的試衣鏡前。
配文是:
【他說這件婚紗,是比著我的尺寸改的。下周庭審結束,就帶我去巴黎結婚。】
我苦笑著,原來他們都到了結婚這步。
隻是可惜,這個婚,他們結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