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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陳嘉樂又來了。

這次他開著他那輛新提的車，直接進了我家院子。

“林望，我想了想，光是以後不交錢還不夠。”

他身後跟著三個人，手裏拿著計算器和筆記本。

我靠在門框上看他。

“你還想怎麼樣？”

陳嘉樂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展開來念。

“這三年裏，你以養護費的名義，總共收了全鎮 四萬六千八塊。”

“這筆錢，你得退。”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退？”

陳嘉樂把紙拍在我麵前。

“對，一分不差地退。”

“你收這個錢本來就沒有法律依據，泉水是公共資源，你私自設卡收費，已經涉嫌非法斂財了。”

“我還沒告你呢，你倒先得謝謝我。”

人群裏有人點頭。

“對，這錢本來就不該收。”

“退了也合理，這玩意就該是免費的！”

我看向他們。

當時鎮上窮得叮當響，年輕人全跑了，剩下的人種地打零工，一年到頭攢不下幾個錢。

為了回報恩情，我以長壽泉水為噱頭，吸引遊客前來。

三年。

老劉的民宿從兩間破屋翻成了三層小樓。

李嬸擺的泉水豆腐攤，旺季一天能賣三千塊。

張大爺的養生茶館，連城裏人都專門跑來喝。

這一切的根，都在這口泉眼上。

而這口泉眼能活到今天，靠的是每個月二十萬的維修費。

三年來，我貼進去七百多萬。

他們家的四萬八千六百塊，連個水花都算不上。

可我沒說這些。

說了也沒人信。

我回屋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一筆一筆轉賬。

陳叔家，2160。

李嬸家，1865。

張大爺家，2720。

每一筆到賬提示音響起來，人群裏就多一聲歡呼。

轉完最後一筆，我把手機收進口袋。

四萬八千六百塊。

一分不少。

陳叔站在人群最外麵，老淚縱橫。

“小林沒有對不起任何人！這口泉沒他守著，根本活不了！”

沒人搭理他。

陳嘉樂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隻手落下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

“林望，聽說你在城裏沒混出什麼名堂，這才跑回來坑錢？”

我沒接話。

他自顧自地說下去。

“你哥我在城裏還算有些人脈，可以介紹你去當保安，工資三千包吃包住，不錯了。”

人群裏發出幾聲笑。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笑，也沒有生氣。

轉身回屋開始收拾東西。

父母的遺物早就被我帶去城裏，我隻用收拾自己的衣物。

院子的鎖被他們砸爛了。

我沒管，隻是鎖好房門。

離開的時候，隻有陳叔上來幫我搬行李。

“小林，是叔對不起你，叔給你賠不是。”

我看著他，心裏不是不疼的。

三年前，就是這個老人頂著大太陽幫我搬磚，一塊一塊把泉眼周圍的圍牆砌起來。

“陳叔，你是唯一一個沒簽字的人。”

我拍拍他的手。

“這份情我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