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聿年總說,我出門帶的東西太多。
度蜜月時多帶一個箱子,他取消了旅行。
去醫院看我媽,多買一籃水果,他把我丟在超市門口。
所以見紅那天,我提前把待產行李減到兩個小箱子。
他還是拽了出來,扔在地上。
我扶著車門。
“都是生孩子要用的。”
他從箱子裏抽出待產包,塞回後備箱右側。
“帶這個就夠了。寧寧,你總喜歡帶些沒用的東西。”
去醫院的路上,周聿年接到閨蜜蘇月月的電話。
說她快要生了。
周聿年立即停車,趕我下去。
“你自己打車去醫院。”
我站在路邊,滿眼祈求。
聿年,這裏不好打車,你先送我去醫院,再去接月月好嗎?”
“她一個人,我不放心。”
周聿年毫不猶豫地開車離去。
我坐出租車到醫院時,周聿年的車停在門診樓外。
尾門敞著,後備箱塞滿了行李,放倒的一側後座上還壓著兩個箱子。
我攥緊證件包。
不是我的東西多。
是我的東西不值得浪費他車空間。
我給一個號碼發去消息。
“你說願意當我孩子的爸爸,還算數嗎?”
......
蘇月月坐在車邊,扶著腰朝我笑。
“寧寧,聽聿年說你也要生了。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又借你老公用了,你沒有生氣吧?”
我沒有回答,繞到周聿年車後。
出門時,我親眼看見他把待產包放在右側。
那個位置現在塞著蘇月月的行李箱。
蘇月月忽然笑了起來。
“寧寧,你管管你老公。我隻準備了兩箱,他前幾天又替我添了四箱,今天非要一起帶來。”
“要不是車子裝不下,他能準備十箱出來!”
周聿年扶著她,寵溺道:
“你跟孩子都要用,少一樣都麻煩。”
蘇月月滿臉好奇。
“對了,寧寧,聿年是不是給你準備的比我的還多?”
我指著被行李箱壓過的地方。
“在這裏。”
蘇月月身子一僵。
我盯著周聿年。
“我的待產包呢?”
他神色有些不自在。
蘇月月說:“裝箱的時候拿出來了。我問過聿年那是什麼,他說是不要的,我就扔進垃圾桶了。”
原來我的東西在他眼裏就是個沒用的垃圾。
我氣得眼眶通紅,肚子也在隱隱作痛。
“周聿年,你準備讓孩子一出生就凍死是嗎?”
周聿年臉色有些難看。
“不就是一個待產包嗎?待會兒我讓人重新買一個送過來就是。”
我掐緊掌心,忍著內心的酸澀。
“你還記得你是誰的丈夫嗎?”
周聿年沉下臉。
“雲昭寧,你今天發什麼瘋?是你讓我照顧月月的,現在又在鬧什麼?”
蘇月月抹著眼淚。
“寧寧,我跟聿年之間清清白白,你沒必要說話這麼難聽!”
“你介意,我走就是。”
她嘴上說著離開,身子卻站在原地一點都沒動。
周聿年急了,緊緊拉著她的手。
“月月,不哭了。出門時不說今天要做最美的媽媽嗎?”
“況且你還救過她的命,她有什麼臉跟你賭氣?”
聞言,我指尖微卷。
高一那年,繼父喝醉酒差點打死我,是蘇月月帶著警察趕來。
她陪我坐在派出所,整夜沒鬆開我的手。
後來,她說她男朋友出軌了,一個人懷著孕害怕,我便請周聿年多照顧她。
現在他們像是對夫妻,而我就像是個局外人。
他一把拽過我手腕,將我拉到蘇月月麵前。
“道歉。”
我右手護著肚子,倔強地看著他。
“難道我說錯了嗎?”
話音剛落,一股溫熱湧了出來,褲腿很快濕了一片。
我聲音發顫:“聿年,我羊水破了,快送我去產科。”
周聿年低頭,見我褲腿在滴水,連忙抱起我。
“別怕,我現在就送你去。”
剛邁開步子,身後傳來哭聲:
“聿年,我流血了......”
他停住腳步,把我放回車旁。
“你扶穩,我先送月月進去。”
我的手還攥著他的袖口。
聽見這句話,慢慢鬆開了。
他抱起蘇月月,頭也不回地快步向醫院裏走。
我扶著車門,朝經過的護士抬起手。
“護士,我羊水破了,麻煩幫幫我。”
護士趕過來扶住我,叫人推輪椅。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秦牧發來的機票截圖。
“寧寧,我已買好飛往海城的機票了,明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