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艱難抱著念念走到陽光下。
“念念......你看著媽媽,驅邪珠呢?”
念念抖著嘴唇。
“給、給洛姨了......她要做手術,戴著安全......”
江漱玉眼前發黑。
“那是媽媽給你保命的!你為什麼要給她!”
念念哭得更凶了,拚命往後縮。
“洛姨說她怕,她怕手術出事......媽媽,有鬼!媽媽我好害怕!你把她趕走!”
她指著空蕩蕩的窗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江漱玉看著不斷顫抖,哭到幾乎暈厥的念念,到底還是狠不下心。
她咬著牙給霍寒川打電話。
“驅邪珠呢?念念犯病了,你把珠子拿回來!”
霍寒川頓了一下,“卿卿還在手術室,等手術結束我就帶回來。”
“現在就帶回來!念念犯病了!再不拿回來她會出事的!”
霍寒川沉默了幾秒。
“阿玉,你是不是不想讓卿卿手術成功?念念十歲了,她九年沒犯過病,也許一開始就不是那顆珠子的作用,小孩子嘛,小時候看岔了眼,是你的心理作用......”
可明明曾經她幾天不入他的夢,他就跪在河神廟求她入夢。
現在他說沒有鬼神......
“媽媽!鬼衝我笑了!啊!”
念念的尖叫和霍寒川的聲音混在一起,吵得江漱玉腦袋嗡嗡作響。
念念開始抽搐,嘴裏吐白沫。
江漱玉崩潰咆哮。
“霍寒川!現在立刻把驅邪珠帶回來!否則我和念念死給你看!”
她丟下手機,把念念平放在地上,側過她的頭讓白沫流出來,不斷掐她的人中。
“念念不怕,媽媽在,媽媽在這兒呢......”
可念念還在抽,嘴唇發紫。
她一咬牙,咬破手指,擠了好幾次才擠出一滴血按在念念眉心。
她到底曾是河神,血能鎮邪。
一滴血擠出,如同抽了她半條命。
她唇色白得不像話。
雙手撐住地麵才沒軟倒。
等待的每一分鐘都度日如年。
念念又抽搐了兩回,她再擠血,手指頭上咬得全是口子。
終於,霍寒川回來了。
江漱玉撐著雙膝爬起來,卻看見霍寒川掌心裏的一小把碎渣。
江漱玉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
“霍、寒、川!”
霍寒川唇瓣抿成一條直線,看了一眼已經神色平緩的念念。
“卿卿摘的時候不小心掉地上摔碎了,念念現在也好了,用不上了,等卿卿回來你別再提這件事,她會自責。”
江漱玉爬起來,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你知不知道沒有驅邪珠,以後念念會有多危險!每個晚上她都能看見鬼......”
話沒說完,手指被攥住。
念念聲音虛弱卻清晰,“媽媽,別怪洛姨......我,我不怕......”
好像剛剛尖叫的不是她一般。
衝到頭頂的憤怒在這一刻像被一盆冰水澆滅。
江漱玉看著麵前兩張護著洛卿卿的臉,忽然笑出了聲,眼淚一顆顆砸下來。
霍寒川伸手想幫她擦眼淚。
她退後一步,“好,以後我再不會再管你們的死活!”
她轉身衝出霍家。
“阿玉!”
“媽媽......”
江漱玉把他們的呼喚拋擲腦後,跑到河邊,坐在石頭上時才發現,整隻右手和雙腿都變得虛幻。
她顫著手去摸。
眼淚砸在河麵上,泛起漣漪。
河伯的聲音響起:“何苦呢?驅邪珠被毀,你現在壽數隻剩七天。”
江漱玉無話可說。
她蜷縮在河邊曾經他們貧窮時候住的小房子裏。
恍恍惚惚地夢見曾經。
霍寒川蹲在地上給她洗腳,說等以後有錢了給她買個大房子;
霍母在旁邊剝豆子,念叨著讓她別太慣著阿川,慣壞了以後沒法管;
霍父被壞掉的水龍頭噴一臉水還笑著說我就不信修不好了......
那時候,他們窮得隻剩愛了。
下一瞬,一盆冷水潑在她臉上。
她猛地一抖,從夢裏醒過來。
洛卿卿坐在輪椅上,那張病美人的臉此刻猙獰得嚇人,手裏攥著房門鑰匙。
這裏的鑰匙隻有她和霍寒川有。
“你怎麼知道泥石流的事?”洛卿卿盯著她,“你有證據?”
江漱玉渾身濕透,冷得打顫,眼底都是寒意。
“心虛了?怕霍寒川知道真相?”
“怕他知道你不是想救他,一開始還嫌棄他,是我用錢和臉麵求你去幫他度過陰影,可後來你發現他是你能攀上、最優秀的男人,就想綁住他,把我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