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處理好傷口,霍寒川背著她往河邊走,念念跟在旁邊小跑。
“不拿燈嗎?”
江漱玉看著身後被點亮的那片山脊。
“那些都是給卿卿的,我去給你重新買。”
霍寒川回答。
江漱玉抿唇,“這個點,店都關門了。我不介意用那些燈,隻要把上麵的願望換成關於我的就行。”
霍寒川腳步沒停,“別操心了,我會搞定的。”
他背著她繞著河邊轉了一大圈,她越來越冷,手腳都凍麻了,念念呼的氣全是白汽,小臉凍得通紅。
依舊沒找到開著的店。
江漱玉隱隱不安。
“去拿山脊上的燈吧,隨便拿一盞就行。”
霍寒川堅持,“我們再往遠一點走,肯定有店開著的,別著急。”
可隻剩半小時了。
江漱玉咬著牙掙紮,從他背上跳下來。
一瘸一拐往山脊那邊走,想拿還剩一點光亮的河燈。
就在她快要碰到的時候,霍寒川猛地把她拽開,她因著慣性沒站穩,直直撞在樹上,眼前一黑,耳邊嗡嗡作響。
“這是卿卿的,不能拿。”
江漱玉強壓了一整晚的情緒盡數爆發。
“我要死了!再不點燈我就要魂飛魄散,就要永遠離開你們!她的一盞燈比我的命還重要嗎!”
霍寒川被她吼得一愣,隨即皺起眉。
“阿玉,你最近是不是短劇看多了?什麼魂飛魄散,你別鬧了行不行?”
江漱玉崩潰了,不管不顧還要去搶燈,霍寒川死死抱住她,隨手抽出皮帶把她綁在樹上。
她掙不動,眼淚再也忍不住,衝念念喊:“念念!幫媽媽拿一盞燈,就一盞!”
念念攥著小手,搖了搖頭。
“媽媽你教過我,世界上沒有鬼神,這些燈都是洛姨的。媽媽想要,明天我用壓歲錢給媽媽買好不好?”
江漱玉絕望。
念念小時候總能看見那些不幹淨的東西,經常被嚇得發燒,為了讓她平安長大,江漱玉把自己千年修為融成一顆驅邪珠,戴在念念脖子上。
還每天晚上哄她,“世界上沒有鬼神,那些都是假的,念念不怕......”
可現在,保念念命的東西,成了江漱玉的催命符。
她哭喊,“為什麼不相信我!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算我求你們了......”
兩張相似的臉上,皆是心疼和冷漠。
江漱玉額頭腫起來,身體滾燙,她喊得嗓子都啞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12點一過,她像被人抽掉了脊梁,渾身癱軟下去,繩子勒進肉裏,她整個人往下墜。
霍寒川趕緊給她鬆綁,把她抱進懷裏。
“你看,這不是沒事?以後別因為吃醋用死來嚇我們。”
江漱玉喉間血腥。
她的求救在他眼裏是演戲,是鬧。
她看著開始變虛無的手指,再沒力氣反駁。
她的生命開始倒計時。
一個月......
她隻能陪念念過最後一個生日了。
她眼淚滾落。
當天夜裏,她發了高燒。
渾身燙得像塊炭,骨頭縫裏又冷得打顫,被子裹了兩層還是抖。
她想喝口水,喊了無數遍卻沒人理會。
隔壁吵吵囔囔她聽不清。
她爬起來想倒水,卻雙腿一軟暈倒在桌邊。
第二天她是被念念哭醒的。
“媽媽......媽媽救命......”
她強撐著爬起來,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出去。
念念蜷在牆角,被子裹在身上,眼睛瞪得溜圓,滿臉是淚,跟小時候看見那些東西時候一模一樣。
江漱玉撲過去扯開她的衣領,空蕩一片。
驅邪珠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