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未落,夏溫晴嫌棄地“嘖”了一聲:“明明是垃圾的酸臭味,你聞錯了吧!”
發小摸了摸腦袋,又不敢反駁夏溫晴:“可能是吧......”
我看到裴時硯眸子深沉,一錯不錯盯著發小身後,仍然緊閉的大門。
垂落的五指緊握成拳,隱隱暴起青筋。
夏溫晴看了他一眼,眼底迅速閃過一抹不甘。
然後雙手交叉環抱著,高傲仰起脖子:“我可不信江樂安那麼能忍。”
“你真一直守在門口沒動?”
發小遲疑了,訕訕一笑:“剛剛鬧肚子,跑了趟廁所......”
夏溫晴如同抓住破綻一樣,對著裴時硯揚聲:“江樂安肯定趁機跑出來了。”
“她怎麼可能放走你這個金龜婿?”
她掃了眼四周,信誓旦旦道:“江樂安絕對已經溜進會場,偷偷觀察著你。”
“但凡你忍不住去找她,她馬上就跳出來小人得誌。”
“時硯,你就算再怎麼愛她,也不能輕易原諒。”
裴時硯喉結上下滾了滾。
對著發小沉聲:“溫晴說得有道理,回來吧。”
“我沒有破產,江樂安做夢都想成為富家太太,不可能對我的婚禮無動於衷的。”
“更別提,她現在還懷了我的孩子。她就算再愚蠢,也該明白,我是她最佳的出路。”
夏溫晴放下心來。
發小們深以為然,湊在一起唾棄我。
然後又給夏溫晴點讚,好奇道:“溫晴姐,你是怎麼教時硯瞞天過海演這場戲的?”
夏溫晴高高揚起唇角:“其實也沒什麼。”
“隻不過讓時硯造假了一張欠條。”
“然後讓他假裝淩晨跑外賣,實則在我家裏舒舒服服過夜。”
“假裝穿粗布麻衣,實則離開江樂安就扔掉,馬上換上定製西裝。”
夏溫晴說了很多很多。
發小們又是感慨又是誇讚:“溫晴姐好手段!太牛了!也就隻有你治得了江樂安!”
裴時硯也點頭,淡聲肯定:“是溫晴讓我看清了江樂安。”
頓了頓,他嗓音含冰:“那麼貪得無厭,恬不知恥。”
他看不到我在半空中,麵白如紙。
裴時硯出門送外賣是假,可我夜裏到酒吧兼職是真。
我不願讓他心疼,被酒鬼欺負也不敢吭聲,生怕丟了工作少了經濟來源。
裴時硯粗布麻衣是假,可我穿別人捐贈的死者舊衣是真。
我沒錢買孕婦裝,隻好去領那些別人忌諱的、散著不幸氣息的衣物。
先前,我從不覺得苦。
因為我愛裴時硯,我相信自己能陪他走過低穀。
可現在,我隻覺得自己像個愚昧至極的傻子。
賓客們已經全部入座。
燈光驟然暗下,大屏幕亮起。
我下意識看過去。
是裴時硯提前錄製好的VCR。
他穿著一身黑色風衣,劍眉星眸裏是溢出的俊朗帥氣。
“樂安。”他溫柔纏眷喊我的名字,神色柔和:
“今天,我終於成為你名正言順的丈夫,有資格護你一生。”
“不久後,我們的寶寶就要出生了。我想了很久,她的名字,就叫裴樂安吧。”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是我能想到最大的浪漫,也是最忠誠的承諾。”
“我愛你,至死不渝。你會是我唯一的太太。”
我怔在原地。
等反應過來,早已淚如雨下。
鋪天蓋地的窒息感將我淹沒。
迸發出撕心裂肺的疼痛。
“裴時硯......”我又哭又笑,笑得肩胛都在顫抖:“可是我和寶寶已經死了啊。”
“死在了你的謊言裏......”
“我們再也沒有以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