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頻循環播放了九遍。
明明是個很吉祥的數字。
可期間,裴時硯站在昏暗處,半垂著頭,看不清神色。
視頻結束,燈光重新亮起。
也就意味著,婚禮正式開始了。
裴時硯終於抬起頭。
環顧四周,臉色陰沉得難看。
同時,響起司儀的聲音熱情洋溢:“吉時已至!全場來賓,掌聲響起!”
“有請新郎新娘——!”
夏溫晴拉住他的袖子:“時硯,你別自亂陣腳!”
“看來,江樂安很自信,吃定你在意她,這場婚禮非她不可。”
“但是,她都打算背叛你了,你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縱容她嗎?”
“我和你結婚,讓江樂安親眼看看,嘗試後悔的滋味!”
這番話清晰落入我耳中。
我靜靜看著裴時硯下顎緊緊收著,眉骨冷硬得駭人。
“裴時硯。”我喃喃出聲:“你說過,你的妻子隻會是我。”
“那現在,你會怎麼做?”
可下一秒。
裴時硯主動牽起夏溫晴的手。
走過長長的紅毯。
又拿起婚戒,俯身給夏溫晴戴上。
婚戒是我的尺寸,對夏溫晴而言偏窄,弄得她指根發紅。
偏偏她毫不在意,笑得嫵媚而張揚。
最後,司儀高聲:“請新郎親吻新娘!”
裴時硯呼吸沉了沉。
僅僅猶豫了一秒,他抬起夏溫晴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
掌聲震天時,我閉上了眼。
一顆眼淚從眼尾悄無聲息滑落。
許是早就遍體鱗傷。
胸口的位置空蕩蕩的,再也感受不到痛意了。
婚禮持續了一整天。
發小們興高采烈朝裴時硯敬酒。
向來厭惡酒精的他,卻來者不拒。
隻是時不時掃向毫無動靜的門口。
眼神似寒潭,越來越冰冷。
終於,熱熱鬧鬧的一天結束了。
發小們還吵著要鬧洞房。
裴時硯卻猛地把酒瓶砸到地上。
“嘩啦”一聲,震天響。
發小們都一哆嗦。
見裴時硯鐵青著臉,大步流星往外走。
麵麵相覷,都跟了上去。
我也緊隨其後。
看著裴時硯再一次站在我的出租屋門口。
空氣中的血腥味更重了。
我甚至還聞到一股屍體的腐爛味。
混合在一起,形成隱隱的刺鼻氣味。
夏溫晴嫌惡掩鼻,鄙夷道:“江樂安就住在老鼠堆裏嗎?”
“果然,什麼環境就住著什麼樣的人!”
發小朝裏麵喊:“江樂安,快滾出來!”
這回,裴時硯沒有任何耐心。
一腳踹開了搖搖欲墜的門。
血泊早就變得暗沉,和土地融為一體。
光線昏暗下,裴時硯隻能看到我側躺在床上。
他緊繃的肩線微微鬆弛。
似乎鬆了一口氣。
隨即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江樂安,你撒潑夠了沒?”
“我已經和溫晴晚婚,不會再縱容你。”
可我的屍體一動未動。
夏溫晴哼出譏諷的笑:“裝死呢?”
她朝裴時硯聳了聳肩:“到現在還無理取鬧,沒救了。”
裴時硯額角跳了跳,死死看著我:“江樂安,給我起來!”
見我仍然沒反應。
發小先忍不住了,嘟囔著:“果然是頭發長見識短的鄉巴佬!裝死裝聾真有一手!”
隨後伸向我垂落在床沿的手。
打算把我拖起來。
可他剛碰到我的手腕,就打了個寒戰:“怎麼這麼冷?”
“跟、跟真的死人一樣!”
聽到這話。
裴時硯五官扭曲一瞬,怒火和積攢了一天的不安讓他失了控。
他猛地上前兩步。
把我的臉掰過去,怒聲:“江、樂、安,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你——”
話音戛然而止。
月光透過窗外灑了進來。
我的屍體終於清晰地暴露在裴時硯麵前。
於是他看到了我泛著青灰色的嘴唇。
滿臉都是已經幹涸的血漬。
和再也沒了起伏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