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時硯肉眼可見愣住了。
他嗓音發澀發緊:“你說什麼......?”
可手機被夏溫晴一把掛斷。
女生不屑笑著:“這麼拙劣的把戲,也就江樂安這麼小家子氣的女人想的出來。”
“不知道花了多少錢讓人打著一通假電話,就為了要挾你呢。”
裴時硯卻眉心緊擰起來,下意識找出我的聊天界麵:“樂安不是這樣的人......”
夏溫晴攔住他:“在測試之前,你知道她是那麼愛財如命的女人嗎?”
“而且,她先前產檢健康得很,怎麼可能一下子就癌症晚期?”
“時硯,江樂安詭計多端,你關心則亂,會中計的。”
裴時硯動作停住了。
他並不知道我在試藥。
不知道每回我試藥後,上吐下瀉,有多麼痛苦。
更不清楚,試藥有高報酬。
那些錢我攢成了現金,放在出租屋裏,打算今天就交給他。
夏溫晴繼續說:“她要是真的癌症,早就哭著跟你賣慘了。”
裴時硯更沉默了。
我也渾身冰涼。
明白過來,他再一次相信了夏溫晴。
因為先前,我每次不舒服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他。
更別提這麼嚴重的疾病。
他認為我不可能隱瞞。
“可是,裴時硯......”
我看著男人冷沉的臉,恍惚開口:“我愛你,但我更心疼你。”
“在我眼裏,你已經負債累累,我又怎麼可能向你坦誠,讓你徒增煩惱?”
“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啊......”
話音輕顫,我的眼淚落了下來。
恰好砸到裴時硯手背上。
裴時硯隻覺得一涼,低頭卻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但他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不知為何,這兒沉悶得厲害。
婚禮流程還在繼續。
很快到了迎賓環節。
裴時硯帶著夏溫晴在會場裏走動。
來到家長這一桌。
看到我父母的位置上空蕩蕩的。
他頓時蹙起眉峰,詢問侍者原因。
侍者小聲解釋:“裴先生,我們也不清楚。江小姐的父母,自始至終沒有出現......”
聽見侍者回答,裴時硯周圍溫度驟降。
我看著他冷下的目光,淒然一笑。
事到如今,他仍然以為我父母的死訊是假的。
畢竟,爸爸媽媽事先擬定好的遺書上,特地叮囑我:
別讓時硯知道真相。別讓他內疚。
一切都是他們自願的。
於是我向裴時硯隱瞞了一切細節。
不曾想,在他這兒,卻變成了我在撒謊賣慘。
一旁,夏溫晴篤定開口:“江樂安一家故意缺席,就逼著你主動低頭認錯呢。”
“江樂安要和你分手,肯定也是她爸媽慫恿她的!”
“畢竟,他們都是農村人,隻知道見錢眼開!一聽說你沒錢,趕緊把你踹開。”
“依我看,等他們沉不住氣出現的時候,必須要跪下認個錯,否則不許他們進來!”
裴時硯的神色中果然染上了厭惡。
側頭冷聲命令:“把這兩個位置撤了。”
抬手時,袖口的玉質袖扣也露了出來。
裴時硯淡淡看了一會。
突然冷笑一聲,拽斷。
再高高揚起手——
我瞳孔驟縮,猛地撲過去:“不要——!”
可我的魂魄隻是從裴時硯身上穿過。
袖扣重重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我失神望著地上的一片狼藉,耳邊嗡鳴作響。
這是媽媽垂危之際交到我手裏的遺物。
她用僅剩的氣聲在我耳邊說:“這是保平安的......幫我拿給時硯......”
“告訴他......我們不後悔把女兒交到他手上。”
“錢沒了可以再賺,讓他別急,我們永遠支持他......”
我眼底一片赤紅的潮意:“裴時硯......”
我渾身顫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砸,發了瘋般朝他吼:“你怎麼能這麼做?!”
“你不是向我保證,一定會好好珍重它的嗎?”
“裴時硯!”
可惜,裴時硯給予我的,隻有更加淡漠冷峻的側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距離吉時,隻剩下十分鐘。
裴時硯抬手看了眼腕表,唇角壓出冷硬的弧度。
“裴哥!”
這時,發小直接給他打來視頻,背景依舊是我的出租屋門口。
“你不是喊我守在這觀察江樂安的動靜嗎?”
“但是......”
發小動了動鼻子,神色詭異:“屋內一直沒聲音,我甚至還聞到了......”
“裏頭好像有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