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小姐,請不要讓我們難做,沈總的脾氣您最清楚。”
趙朗在電話那頭的語氣已經帶上了赤裸裸的警告。
我盯著鏡子裏的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嘲弄的笑容。
“好啊,既然沈總和薛小姐這麼看得起我,那我回去就是了。”
掛斷電話,理發師小心翼翼地遞過毛巾。
“小姐,還做護理嗎?”
我直接從包裏抽出一疊現金拍在桌上。
“不用了,結賬。”
走出理發店,外麵的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細密的雨絲斜斜地砸在地麵上。
我又叫了一輛車,直奔沈晏清位於半山腰的那棟奢華別墅。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雕花鐵門前。
別墅裏的氣氛比我離開時更加壓抑,幾個傭人低著頭站在客廳兩側,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晏清坐在真皮沙發正中央,修長的雙腿交疊著,手裏端著一杯黑咖啡。
薛嘉月則蜷縮在沙發另一角,眼圈紅腫,手裏攥著紙巾不停地抽泣。
“晏清,那條腳鏈是我媽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我都戴了十幾年了,怎麼會突然不見了呢?”
沈晏清放下咖啡杯,瓷器與玻璃桌麵碰撞,發出清脆而刺耳的聲響。
“別哭,既然有人手腳不幹淨,今天就必須把東西吐出來。”
我踩著濕漉漉的平底鞋走過去,身上那件普通的深色外套與金碧輝煌的客廳格格不入。
“沈先生,薛小姐,我回來了。”
薛嘉月看到我的短發,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浮現出一抹譏諷。
“薑小姐怎麼把頭發剪了?是因為被晏清趕走,所以想削發為尼嗎?”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頭發太長費洗發水,我窮習慣了,省點錢過日子。”
沈晏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眉頭不自覺地皺緊。
三年來,他最喜歡的就是我那一頭海藻般柔順的長發,
每次在床上,他總喜歡抓著我的頭發逼我看他的眼睛。
如今那一頭長發消失殆盡,
我整個人看起來清瘦、淩厲,再沒有半點過去那副柔順可欺的模樣。
沈晏清冷哼一聲,將一份搜查協議拍在桌上。
“薑沃若,把你的隨身行李交出來,讓趙朗當麵檢查。”
我把手裏的布袋子放在茶幾上,拉開拉鏈,將裏麵的東西一件件倒出來。
兩套換洗的廉價運動服,一台用了五年的舊筆記本電腦,一瓶防曬霜,還有幾盒常備的感冒藥。
除此以外,沒有任何奢侈品,更沒有那條所謂的珍珠腳鏈。
趙朗仔細翻查了一遍,甚至連電腦包的夾層都捏了捏,最後轉頭對沈晏清搖了搖頭。
“沈總,袋子裏確實沒有。”
薛嘉月立刻咬住下唇,淚水奪眶而出。
“怎麼可能沒有?今天除了薑小姐,根本沒有外人進過主臥!薑小姐,是不是你把腳鏈藏在衣服裏了?”
沈晏清的眼神如刀鋒般刮過我的身體,聲音冷得結了冰。
“去搜她的身。”
兩個女傭互相看了一眼,有些遲疑地走上前。
我深吸了一口氣,抬手製止了女傭的動作,目光直直迎上沈晏清的視線。
“沈先生,這三年裏,我按你的要求,隨叫隨到,扮演你喜歡的乖巧模樣。”
“你送我幾千萬的禮物,我從來不爭不搶,你讓我淨身出戶,我拿了分手費轉身就走。”
“你現在憑空聽信薛小姐一句話,就要讓傭人當眾搜我的身,扒掉我最後的尊嚴?”
沈晏清眼底沒有半點動容,隻有上位者慣有的冷漠與傲慢。
“尊嚴?薑沃若,你在我身邊拿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尊嚴這兩個字?”
“嘉月的母親已經過世了,那條腳鏈對她有多重要你根本不懂。”
“今天要麼搜身自證清白,要麼直接跟我去警察局,你自己選。”
薛嘉月在一旁假惺惺地勸阻。
“晏清,算了吧,搜身太傷人了,如果薑小姐實在喜歡,就......就當我送給她了吧,嗚嗚嗚......”
她這麼一哭,沈晏清的神色更加陰沉,直接對女傭厲聲喝道。
“動手!”
兩個女傭不敢違抗,抓著我的手臂開始搜查。
我的外套被扯開,甚至連鞋襪都被脫下來仔細查驗。
周圍那些平日裏對我畢恭畢敬的傭人們,此刻全都冷眼旁觀,眼底藏著看好戲的戲謔。
沈晏清冷漠地看著這一幕,仿佛在看一隻螻蟻被按在地上摩擦。
最終,女傭從我衛衣內袋裏摸出了那張折疊整齊的五千萬支票,遞給沈晏清。
“沈總,除了這張支票,薑小姐身上什麼都沒有。”
薛嘉月的哭聲戛然而止,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我赤著腳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彎下腰,一件一件將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來穿好。
“沈先生,搜完了嗎?我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了嗎?”
沈晏清手裏捏著那張支票,看著我通紅的腳踝,眼神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異樣。
他大概以為我會崩潰大哭,會歇斯底裏地質問,甚至會跪下來求他留一絲顏麵。
但我沒有。
我隻是平靜地係好鞋帶,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
“薑小姐,就算你身上沒有,也不能證明你沒把它帶出別墅交給同夥......”趙朗在旁邊硬著頭皮補充。
“夠了。”
沈晏清突然出聲打斷了趙朗的話。
他站起身,將那張五千萬的支票重新遞到我麵前,語氣有些生硬。
“既然沒有,這件事情就算了。”
我看著那張支票,卻沒有伸手去接。
沈晏清挑了挑眉,聲音沉了下來。
“怎麼?嫌少?還是想用這種方式讓我覺得虧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