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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沈先生誤會了,我不是嫌少,我是怕拿了這張支票。“

”明天薛小姐又丟了什麼傳家寶,我還要被叫回來搜一次身。”

我抬起頭,迎著沈晏清審視的目光,聲音平靜無波。

沈晏清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握著支票的手指微微收緊。

“薑沃若,別在這裏陰陽怪氣。拿了錢,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薛嘉月吸了吸鼻子,走上前試圖挽回尷尬的局麵。

“薑小姐,剛才是我太著急了。“

”我也是因為太想念我母親,才會一時情急懷疑你,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我看著薛嘉月那張掛著淚珠的精致麵孔,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從小到大,我見過太多這種用眼淚當武器的人。

我媽每次想把我的零花錢搶走給弟弟買玩具時,

也是這樣坐在地上抹眼淚,說她有多不容易,逼著我懂事。

我懂事了,換來的卻是被鎖在柴房裏待價而沽。

“薛小姐不必道歉,豪門規矩多,我這個出身底層的下等人能理解。”

我伸出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沈晏清手裏的支票,妥帖地放進貼身內袋。

“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沈晏清盯著我的動作,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和不易察覺的煩躁。

“走吧,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以後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別再出現在我和嘉月的生活裏。”

我朝他們微微躬身,提起地上的布袋子,轉身拉開了別墅厚重的大門。

門外暴雨傾盆。

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路上,濺起白茫茫的霧氣。

山路漫長,這個時間根本叫不到網約車。

薛嘉月在身後輕聲歎息。

“外麵下這麼大的雨,山路又滑,薑小姐一個人走下山,萬一出事怎麼辦?“

”晏清,要不讓司機送送她吧?”

沈晏清的聲音冰冷而決絕,清晰地穿透雨幕傳進我的耳朵。

“路是她自己選的,用不著你替她操心。“

”她那麼貪錢,手握五千萬,就算淋點雨又能怎麼樣?”

大門在我身後轟然關閉,將所有的奢華與溫暖徹底隔絕。

我扯了扯外套的帽子,將拉鏈拉到最高,頭也不回地紮進了冰冷的暴雨中。

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我的衣服,刺骨的寒意從皮膚一路蔓延到心底。

但我一步都沒有停。

在過去的二十四年裏,我淋過無數次比這更大的雨。

被親戚逼婚逃跑的那天晚上,山洪暴發,我穿著一雙破球鞋在泥漿裏滾了三個小時;

被前任背叛連夜退房的那天清晨,京市刮著九級大風,零下十幾度的嚴寒把我的手指凍出了凍瘡。

雨水能算什麼呢?

隻要能擺脫這些把我當成玩物、隨時準備將我生吞活剝的人,

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我也能微笑著走過去。

我一路踩著泥水走到了半山腰的公路拐彎處。

那裏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大眾。

車窗緩緩降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朝我招手。

“薑女士,東西都準備好了。”

車子平穩地駛下山路,朝著機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我從口袋裏掏出用了三年的手機,拔出裏麵的SIM卡,隨手掰成兩半,扔進了車窗外的雨幕裏。

換上早就辦好的海外新卡,我點開微信,

將那個備注為“提款機沈總”的頭像直接拖入了黑名單,然後徹底注銷了賬號。

這一刻,我終於徹底自由了。

與此同時,半山別墅的書房裏。

沈晏清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狂風暴雨的天氣,指間的香煙已經燃了大半。

不知為何,他的胸口隱隱泛起一陣莫名的煩躁。

剛才薑沃若離開時的眼神,太安靜了。

沒有仇恨,沒有不甘,甚至連一絲怨懟都沒有,就像是在看兩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極其不適。

薛嘉月推門走進來,手裏端著一杯溫牛奶。

“晏清,還在想薑小姐的事嗎?我剛才在床底下找到了我的腳鏈,原來是掉在縫隙裏了,看來我們真的冤枉她了。”

沈晏清眉頭猛地一皺,掐滅了煙頭。

“找到了?”

薛嘉月有些委屈地點頭。

“是啊,都怪我太粗心了。“

”晏清,你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解釋一下?“

”這麼大的雨,她一個人走下山,我真的很擔心。”

沈晏清冷哼一聲,拿出私人手機。

“她那種貪財勢利的女人,走不出三公裏就會打電話向我求饒。”

他點開通訊錄,撥通了那個他爛熟於心的號碼。

聽筒裏沒有傳來熟悉的彩鈴,隻有一段機械冰冷的係統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被拉黑,無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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