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又是你那個編出來的未婚夫！”

林徹將賬冊重重拍在桌案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壓抑著怒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微霜，你這出戲到底要演到什麼時候？”

“為了逼我趕走弱柳，你連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手段都用上了？”

楚弱柳在一旁瑟縮了一下，柔弱地靠在林徹的手臂上。

“徹哥哥，沈姐姐是不是怪我花了軍中的銀子？”

“我這就把這幾日買首飾的錢退回去......”

她說著就要去摘頭上的珠釵，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林徹一把按住她的手，眉頭緊皺。

“退什麼退！林家還沒窮到連幾支珠釵都買不起的地步。”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裏多了一絲失望。

“微霜，你從前不是這樣斤斤計較的人。”

“你是將門虎女，理應識大體、顧大局。”

“如今怎的變得這般善妒、狹隘？”

我看著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覺得無比滑稽。

“顧大局？”

我輕笑出聲，站起身來。

“我若不顧大局，昨日在祠堂，我就該如實告訴老將軍——”

“你帶回來的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麼細作。”

“而是你在城外遊山玩水時，順手救下的一朵解語花。”

林徹臉色驟變，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你胡說什麼！”

“我不過是替你瞞了過去，你倒真把她當成什麼重要人物了？”

我一步步走到他麵前，目光冰冷。

“我沈家三十萬兩白銀，換你林徹在軍中兩年的安穩。”

“現在戰事平了，你帶著美人回來逍遙，反倒指責我斤斤計較？”

“林少將軍，你這算盤打得，連敵軍的探子聽了都要落淚。”

林徹被我懟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半晌，他才咬著牙開口。

“銀子我會還你。”

“但退婚的事，你想都別想。”

“祖父已經發話了，過幾日便是林家家宴，也是我們的慶功宴。”

“屆時你必須出席，別再由著性子胡鬧。”

他連賬冊都沒拿，拉著楚弱柳轉身就走。

楚弱柳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雙看似無辜的眼眸裏，飛快地閃過一抹挑釁的暗光。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將賬冊收好。

不退婚？

這可由不得他。

三日後，林家家宴。

國公府內燈火通明，賓客雲集。

這是戰後的第一場大宴，京中權貴幾乎盡數到場。

我穿著一身素雅的常服赴宴，並未刻意打扮。

剛踏入正廳，便察覺到四周氣氛有些微妙。

眾人看著我的眼神裏，多多少少帶著幾分探究和同情。

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

主桌旁，林徹正低頭與楚弱柳說著什麼，兩人舉止親昵。

楚弱柳今日穿了一身極為華麗的軟煙羅，頭戴赤金點翠步搖。

那是我前兩日剛剛退回去的嫁妝裏的一件。

林老太爺坐在主位上，麵沉如水。

見我走近，林老太爺咳嗽了一聲，示意我坐下。

“微霜丫頭來了，坐吧。”

“多謝老將軍。”

我神色自若地落座，仿佛沒有看到楚弱柳那身刺眼的裝扮。

林徹看了我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今日是慶功宴，你怎麼穿得這般素淨？”

“不知道的，還以為林家苛待了你。”

我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

“常服罷了，方便議事。”

宴席進行到一半，林老太爺突然放下了酒杯。

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今日借著這場慶功宴，老朽有兩件事要宣布。”

林老太爺的聲音洪亮而威嚴。

“這第一件，便是徹兒與微霜丫頭的婚事。”

“戰事已平，這婚期也該提上日程了。”

眾人紛紛出言道賀。

林徹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挑釁般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吧，你鬧也白鬧。

林老太爺頓了頓，目光轉向了一旁的楚弱柳。

“這第二件......”

“弱柳這丫頭，在此次戰役中立了大功，且孤苦無依。”

“老朽做主，在徹兒與微霜大婚後，納她為貴妾。”

“也算全了林家重情重義的名聲。”

此話一出，滿座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彙聚在我的身上。

誰都知道，未婚妻還沒進門，就先定下貴妾，這簡直是對正妻最大的羞辱。

楚弱柳羞怯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全憑老太爺做主。”

林徹看向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祖父已經給了你麵子，正妻之位是你的。”

“這下你該滿意了吧？”

我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

“林老將軍，”

我站起身，迎著滿堂錯愕的目光，聲音清冷而堅定。

“這林家的主母，誰愛當誰當。”

“我沈微霜，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