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公寓後,我先把那雙靴子刷幹淨。
鞋底留著母親補過的針腳,鞋舌的姓名還沒有褪色。
我晾好靴子,接通律師的視頻。
三處房產仍登記在我名下。
母親去世時我未成年,程父受托管理,卻從未交給我完整租賃賬目。
我成年後追問,他總說租金替我存著,結婚時一起交。
律師翻過複印件。
“先申請調取租約和流水,不要簽任何兩清證明。”
“他們提養育費呢?”
“合理支出可以核實,占用財產不能靠一句養育抵消。”
我把委托書簽完,連同個人墊付款證據一起交給他。
程曜的電話又打進來。
“回去了就把車洗了,加滿油。”
我將免提打開,繼續拆牆上的便簽。
“明天我們去西北,柔柔坐不慣大巴。”
“車不借。”
“現在連車都不讓用了?”
“登記在我名下,錢也是我付的。”
他壓低聲音。
“蘇晚,婚約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你別得寸進尺。”
我在退婚通知上補好日期。
“通知已經發給你了,注意查收。”
許柔在那頭喊冷,程曜立刻問她空調是不是太低。
我掛掉電話,把牆上最後一張便簽撕下來。
車行人員半小時後到了。
我沒有連夜賤賣,隻簽了委托寄售協議,車先入庫封存,售價設好底線。
拖車離開時,趙恒發來消息。
【鑰匙放門口,別讓我們明早找。】
我回了一張車輛收存回執。
他直接發來語音罵我。
我將消息轉存,退出群聊。
水電賬戶辦理繳費人變更,不影響仍住在這裏的人正常使用。
學校那批儀器,我也沒有一句話撤掉擔保就算完事。
我聯係設備處,交還由我領用的部分,申請另兩台重新核驗借用人。
設備老師查出,程曜曾用我的賬號提交續借申請。
“你本人沒簽過?”
“沒有,請封存登錄記錄。”
老師答應後,我將電腦裏屬於團隊的原始數據移交到學校存儲庫。
屬於我的私人文件另行備份,臨時草稿才送進碎紙機。
許柔又發來消息。
【羅盤我會還,你別讓程曜哥急壞了,他今晚都沒吃幾口。】
我把她借走物品的清單發過去。
【三日內交學院保衛室,遺失照價賠償。】
她很快撤回了上一條。
淩晨三點五十,聯絡員通知車輛到達。
沒有儀仗,也沒有誇張的徽章,司機下來幫我把箱子搬進後備廂。
負責接站的女老師核對身份,遞來通信保管單。
“工作地不對外公開,必要家事可通過指定窗口轉達,你還有緊急聯係人要補嗎?”
我填上導師和代理律師。
她停了一下。
“家屬?”
“母親去世了,沒有配偶。”
她沒再追問,將表格收好。
我注銷了不再使用的舊號碼,取消私人位置共享,把手機交進封存袋。
玄關留下退婚通知、鑰匙和物品交接清單。
車開到院門口時,工作郵件最後彈出一條授權提醒。
【展示模塊試用期結束,自動停用。】
我確認了那封郵件。
學校存儲庫裏的原始數據依舊完整。
程曜明天若能講清模型原理,用任何合規軟件都能重現結果。
聯絡員接過手機時,屏幕上又出現他的來電。
我沒有按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