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的慶功宴設在程家。
我本來不去,程母發來照片。
母親留給我的相冊和房產資料,被她放在飯桌旁。
【你想拿就回來,別讓長輩請第二遍。】
我帶著文件袋進門,她先埋怨我空手。
“柔柔剛進重點隊,你連份禮都不準備?”
我伸手去拿相冊。
她將東西挪到身後。
“先吃飯,一家人別這麼生分。”
橫幅上印著程曜和許柔的名字,趙恒拿著手機直播給同學看。
我坐下前,先請他關掉鏡頭。
“怕別人見你落選?”
“未經允許,別拍我。”
程曜端來一碗雞湯,碗沿還有燙手的溫度。
那一刻,我以為他終於打算解釋。
他將勺子塞進我手裏。
“柔柔的推薦附錄你今晚補一下,我都替你答應她了。”
我把湯推開。
“你答應的,你做。”
程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哪對小夫妻不互相搭把手?你還沒進門,就這麼計較?”
“我們還沒結婚。”
程父打斷我,讓服務員上菜。
菜剛擺齊,三千八百元的外送宴席賬單已經遞到了我麵前。
趙恒仍在夾肉。
“先走公用卡,回頭再算。”
我打開賬戶流水,放到桌邊。
餘額二十六元四角。
前天扣的最後一筆,是四套白色隊服的尾款。
“裏麵的錢全是我存的,這個月你們一分沒交。”
錢斌不耐煩。
“吃頓飯還查流水,你以前不這樣。”
“以前你也說月底還。”
服務員沒有離開,程曜終於拿出自己的手機結賬。
付款成功後,他把手機拍在桌麵。
“夠了嗎?”
“還有四十六萬七千六百元,賬單會發給你們核對。”
筷子碰到盤子,許柔手裏的肉掉了下去。
趙恒站起來。
“你訛人呢?”
“借條、轉賬備注、報銷申請都在,贈送的我沒算。”
程母立刻拉起許柔的手,讓她別聽這些傷和氣的話。
她從櫃子裏取出銅羅盤,直接塞進許柔掌心。
“帶著,西北遠,給你壓運。”
那是程家傳下來的舊物。
我十歲時,程母曾當著母親的麵說,等我和程曜定親就交給我。
後來定親,她說我保管東西太粗心,一直沒給。
許柔推辭了兩下。
“這個不是要留給蘇晚姐的嗎?”
“她心大,不在乎這個。”
程母說完,衝我抬了抬下巴。
“你點個頭,別叫妹妹難做。”
我取下訂婚戒指,放進空著的羅盤盒。
“那婚約也一起退了。”
程曜猛地起身,椅子擦過地麵。
“你為了一個羅盤,要跟我退婚?”
我拿起手機,播放保存下來的語音。
【等結果出來,她自然會買硬座追過來繼續當後勤。】
他的聲音從飯桌中央響起。
趙恒急著按音量鍵,我將手機收回。
“我腳裏的鋼釘還沒取,你們連車票都舍不得替我買。”
程母先罵我偷聽,程父卻讓她閉嘴。
程曜按著桌沿,半天才說出一句。
“那是玩笑。”
“換員申請上,也是開玩笑簽的名?”
許柔擦著臉,往他身後躲。
“都是我的錯,我不去西北了,你別拆散他們。”
我不再接她的話,隻向程母伸手。
“相冊和文件。”
她還想拖延,門鈴響了。
我預約的律師站在門外,出示了委托手續。
“您好,我們來協助蘇女士清點個人物品。”
程父終於把那一袋資料遞了出來。
袋口隻放著三份房產複印件,原件一張沒有。
律師當場拍照登記。
程曜擋在門邊。
“今晚你走了,以後別回來求我。”
我抬起左腳,從他的鞋邊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