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征儀式前,程曜給我打了六次電話。
我到岩石廣場時,他指著表訓我。
“讓所有人等你,很有意思?”
通知寫的九點,我到得還早十分鐘。
許柔穿著白色隊服站在他身邊,胸前繡了四個人的姓氏。
沒有蘇。
她扶了扶帽簷,那頂帽子也是我的。
“蘇晚姐,你穿灰色正好,幫我們拿裝備,不容易弄臟。”
我把她遞來的背包放到地上。
“貴重物品,請自行保管。”
攝影師喊隊員集合。
程曜拉住我手臂。
“拍完照再鬧,今天院領導都在。”
我把他的手撥開,走到簽到台。
“我的個人畢業照在哪裏拍?”
負責的學妹翻了翻表。
“蘇學姐,您的預約被取消了,提交人是程曜學長。”
程曜跟過來。
“你拍集體照不就行了?又不是多重要。”
我請學妹恢複預約。
她遲疑著說,已經沒有空時段。
旁邊一位老師摘下相機。
“蘇晚,過來,我給你拍。”
程曜臉上的不滿還沒收住,便聽見老師補了一句。
“你母親當年的畢業照,也是我拍的。”
我把畢業證抱在胸前,站上台階。
按快門前,老師幫我抹掉證書邊緣沒擦淨的泥印。
“自己的照片,得有。”
我答了一聲好,喉嚨卻疼了。
另一側,許柔的領巾被風吹落。
程曜脫口喊我。
“固定夾,快點。”
我打開背包,把專為他們準備的小袋取出來。
錢斌伸手來接。
我繞過他,將未拆封的葡萄糖交給誌願服務台,備用夾也留在那裏。
藥品單獨裝好,準備送回藥房按規定處理。
程曜攔住我。
“我的備用藥也不要了?”
“你自己的藥在急救箱,我買的備用品由我處置。”
“你拿我的身體賭氣?”
“藥名、劑量、有效期,都發給你了,你可以自己購買。”
趙恒在旁邊冷笑。
“結婚以後,你是不是連一杯水都要記賬?”
我將拉鏈拉好。
“不會有婚後。”
程曜還想說什麼,台上的主持人已經叫到他們小組。
大屏幕切出優秀畢業設計。
地下水補給模型占滿屏幕,連我繪製時留下的圖例錯誤都沒有改。
第一作者,程曜。
第二作者,許柔。
我被放在最後一欄。
【感謝蘇晚同學提供生活保障。】
掌聲響起,程曜卻先向我走了一步。
“負責人提前提交的,回頭能改,別在這兒鬧。”
我拿起手機拍下整頁。
“你提交的?”
“大家一起幹的,非分你我?”
許柔接過證書,小聲說自己不配。
台下的錢斌馬上喊她值得。
我直接給導師發去屏幕照片。
隨後將學校代碼托管平台的原始提交記錄、實驗日誌和授權協議一起上傳。
程曜壓住我的手機。
“你想毀掉整個組?”
我按下發送。
“我要改回作者。”
頒獎結束後,項目展示管理員給我打來電話。
“蘇晚,公開演示版本的授權今晚到期,續嗎?”
我當著程曜的麵答複。
“不續,原始資料按規定留檔,不刪一份。”
他這才伸手搶手機。
我後退一步,老師擋到了中間。
“程曜,你的名字排第一,應該能自己做演示吧?”
程曜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