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裏四個人吃飯,我媽每次都隻煎三個雞蛋。
我姐碗裏一個,我爸一個,我媽一個。
我爸想把雞蛋夾給我,我媽一筷子敲掉他的手:“你給她幹啥?她又不吃。”
我姐挑出蛋黃扔桌上,我媽笑著撿走:“這孩子,隨我,嘴刁。”
從記事兒起,我姐喝牛奶我喝白開水,我姐買新裙子我撿舊的,我考第一她說女娃讀書沒用,我姐考倒數她說“後勁大”。
直到我考上985那天,她把錄取通知書扔進垃圾桶:“家裏沒錢,你上什麼大學?”
我翻出存折,20萬。
“這是給我姐攢的嫁妝,”她一把搶回去,“你別想。”
那天晚上我拎著編織袋走了。
十年後,我年薪三十萬,我姐在家啃老。
我媽打電話來:“家裏出了點急事需要30萬,還差20萬你補上。”
我笑了:“媽,當年你煎三個雞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也是你女兒?”
......
掛掉我媽電話後,我盯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看了三秒。
然後按了靜音,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上。
這是她這個月打來的第二十三通電話。
我一次都沒接。
三年前我拎著編織袋走出那個家門的時候,兜裏隻有奶奶偷偷塞給我的八百塊錢。
現在我的年薪,夠買下我媽當年藏起來的那本存折二十次。
可我連一毛錢都不想往那個家寄。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我姐發來的微信:“妹,媽都氣哭了,你就不能懂點事?”
我笑了一聲,鎖了屏。
懂事。
這兩個字我聽了二十多年。
小時候,我媽買東西永遠隻買三份。
四口人,三個蘋果,三盒酸奶,三根火腿腸。
我問她為什麼總是少一份,她說:“怕你們有人不吃,買多了浪費。”
可我從來沒說過我不吃。
我姐從小就聰明,知道怎麼當乖孩子。
她搶了我的新文具盒,轉頭跟我媽說:“妹妹說她不喜歡這個顏色,給我了。”
她拿走我爸給我買的複讀機,跟爸媽說:“妹妹說讓我先用,她下學期再買。”
她把我攢了半年的零花錢翻出來拿走一半,我問她要,我媽說:“你姐肯定有急用,你怎麼這麼摳。”
我爭不過她。
時間長了,我也就不爭了。
不爭的結果就是,我成了這個家裏最容易被忘掉的人。
我十七歲生日那天,跟我媽說我想吃煎蛋。
她說好,晚上給你煎。
那天晚飯桌上,她端了三個煎蛋出來。
我姐碗裏兩個,我爸一個。
我麵前什麼都沒有。
我說:“媽,今天是我生日,你說給我煎蛋的。”
她愣了一下,然後拍了下腦門:“哎呀,我給忘了。明天再給你補。”
我爸在旁邊笑:“一個雞蛋,至於嗎?別小題大做。”
當初我還傻傻地以為他們會記掛著我,一直沒刪除聯係方式。
可我離家多年,沒一個人給我發消息,如今要錢了,倒是想起我了。
我沒回消息,反手拉黑。
我正要準備去開會,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我以為是來找我合作的客戶,接了。
“妹,你怎麼把我拉黑了。姐跟你說個正事,我老公他們公司正招人呢,大公司,領導是他親戚。你給我出點嫁妝撐場子,姐讓你進去。”
我問:“出多少?”
她說:“既然你拿不出20萬,那就10萬吧。你又沒上大學,現在找的那工作能好到哪去?”
“你做夢!”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我為什麼沒上大學,還不是拜她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