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年前，我考上了外省的985，我媽說沒錢，讓我別去。

我開始偷偷打零工攢錢，一天幹三分兼職，兩個月攢三千六百塊。

結果我姐跟我媽說，我偷了她的錢，正好三千六百塊。

我媽連問都沒問我一句，直接把我叫到客廳：“你姐的錢你也敢偷？”

我說那是我自己打工掙的。

我姐在旁邊哭，說那是她攢了很久要買手機的。

我媽信她。

我爸也信她。

我爸說：“你姐從小就懂事，不會冤枉你。”

那天我被我爸媽關在房間裏，不準出門。

我姐趁他們不在，推門進來，趴在門框上看著我笑。

她說：“你別費勁了，你走不了的。”

我說你什麼意思。

她說：“我就是不想讓你去上大學。”

我問她為什麼。

她說：“因為我也沒考上啊。你憑什麼去？”

......

“趙總？”

助理小陳敲了敲門，探進半個腦袋：“會議室那邊準備好了，您什麼時候過去？”

我把手機翻過來，屏幕上又是一條未接來電。

我媽的。

我把手機扔進抽屜，站起來：“現在去。”

會議室裏坐了十幾個人，等著我拍板明年的預算。

我年薪三十萬，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

而三年了，那個家從來沒人問過一句我過得怎麼樣。

現在打電話來，開口就要二十萬。

我姐要結婚，彩禮不夠。

我媽的原話是：“你姐一輩子就結一次婚，你這個當妹妹的不表示表示？”

表示。

她拿走我學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表示表示。

開完會出來，小陳又跟我說：“趙總，您上個月讓我幫您訂的去臨市的車票，還訂嗎？”

我愣了一下。

我原本要回去看奶奶，差點忙忘記了。

當年我的錢被姐姐拿走，爸媽不讓我去上學，把我關在家裏。

我坐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

第二天，奶奶從鄉下來了。

她每個月都會來一趟，帶點土雞蛋和自己種的菜。

奶奶看見我被關在屋裏，問我怎麼回事。

我沒瞞她，一五一十說了。

奶奶聽完沒說話，從懷裏掏出一個手絹包，打開，裏麵是一疊錢。

她數了八百給我，說：“走吧，能走多遠走多遠。”

那天晚上我趁爸媽睡著，拎著編織袋從後門走了。

如果沒有奶奶，就沒有今天的我。

我上個月就打算回去看她，一直忙忘了。

我說：“訂。這周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