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計時第三天。
群裏沒人再提那晚的事。好像大家默契地翻了頁,又開始聊行李、聊房租、聊哪家快遞便宜。
但聊天頻率降了。以前一天幾百條,現在撐死五六十。
我照常上班,投簡曆,吃食堂。中午買了杯檸檬水,酸得我眯了下眼。
晚上十點,溫知夏在群裏發了張照片。
“姐妹們,我在做畢業紀念相冊,翻到一張大一迎新晚會的舊照,你們看看這個——”
照片像素不高,偏黃,一看就是老手機拍的。
二十來個人擠在一起,背景是體育館門口掛的橫幅,寫著“歡迎2020級新同學”。
前排蹲著,後排站著,很普通的大合照。
但溫知夏圈了個紅圈,在照片最右邊。
紅圈裏站著一個女孩,側身,半轉頭,笑得眼睛彎彎的。
穿著件格子襯衫,頭發紮得有點鬆,碎發貼在臉側。
溫知夏問:“這個人是誰呀?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唐朵朵:“轉學的吧?”
陸盈盈:“我也不記得了,長得挺好看的。”
齊樂:“是不是隔壁班的混進來拍的?大一那會兒不都這樣嘛。”
江眠翻了半天,回了句:“我真沒印象。”
五個人,五個答案,沒有一個對得上。
然後蘇晚的消息彈出來了。
“別發了。”
三個字。秒回。
群裏的打字速度斷了一拍。
溫知夏打了個問號:“?怎麼了?”
蘇晚沒回。
唐朵朵:“什麼意思啊蘇晚,一張老照片而已。”
還是沒回。
溫知夏又發了一遍:“蘇晚?”
顯示已讀,沒有回複。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齊樂試探著說了句:“算了算了,可能就是個路人,晚姐說別發就別發了唄。”
話題被岔開了。陸盈盈發了個打哈欠的表情,說困了先睡。
群慢慢安靜下來。
我躺在床上,把那張照片存了下來,放大,再放大。
格子襯衫。碎發。彎彎的眼睛。
我認識這個女孩。
我退出群聊,打開通訊錄,往下翻。翻到一個四年沒點開過的對話框,備注名三個字。
阮梨。
最後一條消息停在四年前,九月十七號,淩晨一點零三分。
是她發給我的。
我沒有點進去看,隻是盯著那個備注名。
阮梨。
手指停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今天,我沒有發倒計時。
我在群裏打了兩個字。
“快了。”
發完我就鎖了屏。
屏幕黑下去之前,我看見群裏又蹦出一條新消息的提示。
是江眠,她說:
“你們有沒有發現,蘇晚剛才‘別發了’之後,又撤回了好多條消息?”
我重新點開群,往上翻。
滿屏的灰字。
“蘇晚撤回了一條消息。”
“蘇晚撤回了一條消息。”
“蘇晚撤回了一條消息。”
我數了一下。
十九分鐘裏,整整一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