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那條私聊,我沒回。
屏幕亮著,光標閃了半天,我打了個“等”字,又刪了。
最後什麼都沒發,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枕頭旁邊,睡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鬧鐘響,我照常起床,刷牙的時候手機震了三下。群裏在定畢業旅行的名單。
唐朵朵發了個在線文檔,標題寫著“七日晴畢業旅行安排”。
我點進去,六個名字排得整整齊齊,房間分配、車座位置、AA金額,全填好了。
最底下多了一欄,灰色小字:許知意——待定。
待定。
連個括號備注都沒有,就“待定”兩個字杵在那兒。
我退出文檔,關了手機,出門改簡曆去了。
學校打印店排著隊,我站在第三個,前麵的女生在打畢業論文,打印機卡了兩次紙。我等著的時候順手拍了張照片,打印店門口的樹影子落在玻璃上,挺好看的。
發了朋友圈,配了句“今天天氣不錯”。
沒人點讚。
下午兩點,輔導員喊我們去拍畢業照。我站在第三排最邊上,攝影師喊茄子的時候,旁邊的人往中間擠了一下。
我沒擠,就站在原地。
快門響了。
拍完我沒等看樣片,直接走了。回到宿舍,開了電腦繼續投簡曆。投了三家,一家要求到崗時間太早,一家薪資寫的麵議,第三家看著還行,我花了四十分鐘改了封針對性的求職信。
就是普通的一天。
晚上九點半,群炸了。
不是因為我。
江眠發了一張截圖。
很明顯,這張圖不該出現在大群裏。
截圖是她和唐朵朵的私聊,聊天框最上麵寫著唐朵朵的備注名,下麵是江眠發的一段話——
“你看這個,蘇晚今天下午在群裏發了七條消息,又全撤回了,我剛好沒鎖屏,來得及截。”
截圖裏套著截圖。
裏麵那層,是蘇晚轉發的聊天記錄,標題寫著:“許知意在外麵怎麼說我們的。”
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十秒。
那些“我說的話”,用詞很陌生。
什麼“她們幾個就那樣”,什麼“懶得伺候”。
我不用“伺候”這個詞。從來不用。
但這會兒不是計較措辭的時候。
群裏已經亂了。
唐朵朵第一個炸:
“江眠你發錯了吧???”
江眠沒說話。大概在瘋狂翻記錄,看還能不能撤回。
——過了一分鐘都沒撤,八成是超時了。
齊樂冒出來:“什麼情況,我沒跟上。”
陸盈盈:“......我剛洗完澡,誰給我講講。”
唐朵朵沒理她們,直接@蘇晚:
“蘇晚,你下午發了什麼又刪了?七條?你刪什麼心虛的東西?”
群裏安靜了一會兒。
我看見蘇晚的頭像旁邊亮了一下,“對方正在輸入”。
亮了,滅了。
又亮了。
又滅了。
反複四次,最後跳出來兩個字。
“手滑。”
唐朵朵打字很快:“手滑能滑七條?”
蘇晚沒再回。
江眠這時候終於說話了,隻有一句:“我不是故意發到大群的。”
沒人接她這句。大家都在翻聊天記錄,往上劃,想找蘇晚下午撤回的那些消息。
但撤回就是撤回了,聊天框裏隻剩一排灰色的小字:蘇晚撤回了一條消息。
七條。整整齊齊,七行一模一樣的灰。
我把手機放下來,去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涼的。
九點五十八,我打開群,打了一行字。
“還有五天。”
發出去之後,群裏的消息速度慢下來了。
不是沒人說話,是說話的節奏變了。之前是一秒鐘彈好幾條,現在隔個十幾秒才蹦一句。
沒人笑,也沒人發表情包。
唐朵朵過了兩分鐘才回了一條,語氣跟之前不太一樣:
“你倒計時到底什麼意思?”
我沒回。
臨睡前我看了一眼群,齊樂說了句讓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的話。
“我把江眠截的那張圖放大看了,裏麵蘇晚轉的那些聊天記錄,說話的語氣......怎麼說呢。”
“不太像許知意。”
這條消息底下,沒有任何人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