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聚餐的合照刷屏那天,我在大圖最右邊,找到了自己的半截肩膀。
群裏六個人,沒有一個提。
當晚,群主發起匿名投票:誰最希望許知意主動退群。六票,全出。
我隻回了四個字:還有六天。
沒人看懂。直到深夜十一點四十,四年沒單獨理過我的蘇晚,發來了私聊。
......
朋友圈是晚上八點開始刷屏的,“七日晴”的畢業散夥飯,一張合照被轉了一圈又一圈。
唐朵朵配的文案是:我們七個,永遠不散。
我給她點了個讚,順手點開大圖。
照片裏六個人擠在一塊,舉著杯子笑。最右邊,留著半截肩膀。
米白色針織衫,袖口起了個小球,是我今天穿的那件。
我把圖放大,又放大。裁的很幹淨,我搭在蘇晚椅背上的手,隻剩兩根手指頭。
我退出來,切到群裏。
群裏很熱鬧。
“返圖來了!”
“盈盈你這張閉眼了哈哈哈”
“齊樂這張P一下能直接當頭像”
江眠甩了十幾張九宮格,溫知夏挨個回“好看”,陸盈盈刷了一排表情包。
沒人提那張合照,也沒人提我。
我往上翻了翻,聚餐六點半開始,我六點二十到,坐的是靠門那個位置。
服務員上菜要從我身後過,一盤花生米轉到我麵前三次,別的菜一次都沒停過。
那頓飯,我吃了半碗米飯。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去燒了壺水。水還沒開,手機震了兩下。
群裏彈出一個投票。
匿名投票:誰最希望許知意主動退群?
選項隻有一個字,“我”。發起人是蘇晚,群主。
我看著下麵的數字往上跳,1,2,3,跳的很快,快到不像有人猶豫過。
4,5。
跳到5的時候停了一會兒,大概有人在洗澡,回來才看見。
然後是6。六票,全出。
唐朵朵在下麵補了一句:
“她要臉就自己走。”
後麵跟了個捂嘴笑的表情。沒人接話,也沒人撤回。
水壺響了,我沒去關,就那麼盯著屏幕,盯了大概半分鐘。
我沒問為什麼,也沒問是誰。這種問題問了,她們也隻會回一串哈哈哈。
我隻是想起四年前,也有過一張合照。
那張照片最右邊,同樣留著半截肩膀。肩膀的主人,叫阮梨。
我沒再往下想,打了一行字,刪了。又打一行,又刪了。
最後發出去的,隻有四個字。
“還有六天。”
群裏安靜了,十秒左右,我是一下一下數著的。
然後江眠發了張截圖,問誰要原圖,大家又聊起來了。
聊明天幾點去拿畢業證,聊行李寄回家一箱要多少錢,聊誰的男朋友要來接站。
我那四個字被頂了上去,像誰手滑發錯的一條垃圾廣告。
沒人問,也沒人@我。
我去關了水壺,壺早就自己跳閘了。倒了杯水,放到涼,一口也沒喝。
我坐在床邊,把那張合照存了下來,存進一個叫“六”的相冊裏。
相冊裏已經有別的東西了。
十一點四十,手機亮了一下,是一條私聊。
備注寫著“蘇晚”。
我加了她四年,聊天記錄一直是空的,連加好友時係統自動發的那句招呼,我們倆誰也沒回過。
四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單獨找我。
隻有一句話。
“你怎麼知道,是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