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計時第四天。
群炸了。
不是因為我,是因為溫知夏。
她昨晚沒睡好,翻了一整夜的舊文件夾,把大一迎新晚會的節目單翻出來了。
拍照,丟群裏。
“你們自己看第七個節目。”
我點開圖片。
節目單是打印的,A4紙,邊角折了,上麵有咖啡漬。
第七個節目,獨唱,《海邊的風》。
表演者:阮梨。
旁邊有一道紅色橫線,手寫的,劃掉了。
橫線旁邊寫著四個字:改集體舞。
溫知夏的語音條緊跟著彈出來,聲音發緊:“這個阮梨,就是昨天照片裏那個女孩。我查了,她是我們班的。大一上學期在的,下學期就沒了。”
群裏安靜了大概二十秒。
唐朵朵第一個炸:“什麼叫沒了?轉學了唄,那年好多人轉專業。”
溫知夏:“不是轉專業。我翻了輔導員當時發的名單,她是退群——退的院係群,退的班級群,一個晚上全退了。”
陸盈盈:“所以呢?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溫知夏沒回陸盈盈的話。
她直接甩了第二張圖。
是當年的班級群截圖,時間是2020年10月2號。
截圖裏,有人發了一句話:“節目單改了,某人的獨唱被拿掉了,大快人心。”
發這話的ID,頭像是一隻粉色兔子。
齊樂:“這誰啊?”
江眠打了一行字,又撤回了。過了一分鐘重新發:“這個頭像,我記得是唐朵朵大一的頭像。”
唐朵朵秒炸。
“江眠你什麼意思?”
“你自己也陰陽怪氣過好嗎?你那年發的什麼‘某人也配站C位’你忘了?”
江眠:“我沒發過。”
唐朵朵:“你發了!溫知夏你說!那年你在不在場!”
溫知夏停了很久。
“那年國慶我回老家了,晚會後麵的事我真的不在。”
齊樂突然冒出來:“我記得是她自己不想唱了,沒人擠她。”
陸盈盈:“對,她自己退的,當時還跟輔導員說家裏有事。”
溫知夏:“那節目單上的紅線是誰劃的?她自己劃的?”
沒人接話。
我把手機亮度調低,靠在床頭看她們吵。
四個人,四個版本。
唐朵朵說是江眠先帶的頭。
江眠說是唐朵朵發的截圖。
溫知夏說自己不在場。
齊樂和陸盈盈堅持沒有人排擠過任何人。
四年前同一天發生的事,六個人在場,記憶全是碎的,還互相打架。
有意思。
群裏吵了快四十分鐘。
唐朵朵發了三十多條語音,嗓門越來越大。江眠從打字變成了發長段反駁。溫知夏中途沉默了兩次,每次回來都帶著新截圖。齊樂和陸盈盈從“沒人排擠”變成了“就算有也不關我們的事”。
我一條都沒發。
十一點四十七分,群裏終於有人累了。
唐朵朵說了句“我不跟你們說了信不信隨便”,陸盈盈發了個晚安。
吵完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拿起手機,打字。
“還有四天。”
發送。
停了幾秒。
又打了一行。
“對了蘇晚——你還記得阮梨嗎?”
群裏死了。
徹底死了。
蘇晚的頭像亮了一下。
熄了。
又亮。
我盯著屏幕右上角的在線狀態,數自己的心跳。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二十分鐘。
蘇晚的消息彈出來了。
隻有一句話。
“她說過,這個群遲早也會有人,被投出去。”
我盯著那行字。
手指發涼。
投票,正在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