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連養了半個月,我後背的傷才結了痂。
這期間賀雲崢來過幾次。
每次坐下沒兩句,不是提聞素秋多麼辛苦,就是勸我大度。
我全當耳旁風,多一個字都懶得接。
這日午後,老夫人來了。
我坐在床沿,隻是冷眼看著她。
老夫人見我這副態度,沉下臉來。
“身子養得差不多了,連規矩都忘了?”
她走了過來,眼神厭惡地在我身上掃視,嘴裏的話像淬了毒。
“阮昭寧,府裏先是蘇憐流產,如今你又再難懷孕。”
她頓了頓,字字句句,像用刀往人心口紮。
“依我看,你就是福分太薄,命格帶煞,克子嗣、克侯府……”
“母親這話好沒道理。”
我打斷她,迎著她的視線冷笑一聲。
“蘇憐小產,是聞素秋造成的。而我腹中孩子,是在祠堂被你用家法害死的。”
“如今反倒要扣一個克夫克子的名頭在我頭上?”
“要說命裏無孫,該是你賀家,不是我阮昭寧。”
這番話擲地有聲,屋內瞬間一片死寂。
“你放肆!”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她死攥著佛珠串子,珠子一顆顆磕碰,發出急促的脆響。
“我不過是說實話罷了。”
我看著她惱羞成怒的嘴臉,語氣冰冷。
“你不是總求神拜佛想要孫子嗎?隻可惜你作惡多端,佛祖才不肯答應你!”
老夫人被氣得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周嬤嬤急忙上前順氣,好不容易緩過勁來。
“真是反了天了!”
她咬牙切齒地下令。
“三日後,你帶著府裏的女眷去大悲寺,給我跪在菩薩麵前給侯府誦經祈福。”
“好好洗洗你身上這股克夫絕嗣的晦氣!”
“不去,我便直接開祠堂,休了你這個喪門星!”
扔下這通威脅,老夫人便怒氣衝衝地摔門離去。
我的心也猛地往下一沉。
上一世,我就是被老夫人用同樣的理由逼著去大悲寺上香的。
之後在半道上遇上了劫匪,最後被賀雲崢拋下,慘死江底。
隻是這一世,祈福的時間竟然比前世提前了半個月。
那這場劫難也會提前嗎?
既然他們非要折磨我,那就別怪我借此徹底金蟬脫殼。
錦禾紅著眼走上前,滿臉擔憂。
“老夫人這是故意折騰您,您背上的傷還沒好全,怎麼受得住啊?”
“受得住。”
我回過神來,看向錦禾,壓低了聲音。
“不僅要去,還要大張旗鼓地去。”
錦禾愣了一下。
我走到床邊,從枕下拿出一疊銀票塞進錦禾手裏。
“你去城南的暗衛鏢局,雇四個身手最好的死士,讓他們悄悄跟在我們車隊後麵。”
錦禾神情一凜,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圖。
她重重點頭,湊到我耳邊低聲彙報。
“夫人放心,奴婢前幾日就已經把您名下的資產換成了通兌全國的銀票”
“出京的通關文牒、換洗衣物,江南那邊的小院,也已經托人置辦好。”
“隻要夫人準備好,隨時都能走。”
我懸著的心終於穩穩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