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阮凝音看著沈若言，語氣平靜：“沈小姐放心，我很快便會離開，不必你多費心力。”

沈若言冷笑：“離開？你能去哪？你無親無故，無錢無勢，離開世子府，你連活都活不下去。”

“更何況，你當真舍得離開世子哥哥嗎？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不在的這些年，你和世子私底下到底是什麼關係！”

阮凝音看著她，臉上始終沒有半點波瀾：“這些就不勞沈小姐費心了，至於世子，你若想要便拿去，我不在乎。”

沈若言的目光陰沉下來。

她忽然從袖中掏出一把短匕，毫不猶豫地劃向自己的臂膀。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衣袖。

沈若言將匕首扔在阮凝音腳邊，捂著傷口，哭喊出聲。

“阮凝音！你為何要傷我！”

院門被撞開，江硯塵帶著護衛冒雨衝進小院。

他渾身濕透，目光落在沈若言流血的臂膀上，瞳孔驟縮。

“若言！”

他衝上前，將沈若言護在懷中，抬頭看向阮凝音，目光裏滿是震怒。

“阮凝音，你瘋了嗎！”

沈若言哭得渾身發抖，“世子哥哥，她因妒生恨，記恨我即將與你定親，便拿刀要殺我！”

“若非我躲得快，隻怕這條胳膊就保不住了！”

院外，兩名丫鬟跑進來，跪在江硯塵麵前。

“世子爺，奴婢親眼看見，是阮小姐拿刀傷了沈小姐！”

“奴婢可以作證，阮小姐一直對沈小姐懷恨在心，今日終於忍不住動手了！”

江硯塵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低頭看著沈若言臂膀上深可見骨的傷口，怒火徹底壓過了理智。

“阮凝音，你還有什麼話說。”

阮凝音站在原地，雨水從屋簷滴落，打濕了她的肩頭。

她冷靜開口：“那把匕首，是沈若言自己帶來的。”

“她臂膀上的傷口，是從外向內劃的，若是他人所為，傷口方向應當相反。”

“你閉嘴！”江硯塵厲聲打斷，“若言都這樣了，你還在狡辯！”

“私會外男，兵書失竊，玉瓶損毀，遊園短箋，到如今持刀傷人……”

“阮凝音，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抱起沈若言，轉身走向院門。

“從今日起，將阮凝音押往後院高閣囚禁。”

“待雨停歇，便送往城郊幽居別院，終身禁錮，永不得踏出。”

阮凝音站在雨中，心徹底平靜了下來。

她眼睜睜看著這個她愛了五年的男人，抱著另一個女人，消失在雨幕中。

護衛上前，押著她往後院高閣走去。

高閣年久失修，樓梯吱呀作響，四麵透風，隻有一扇小窗。

阮凝音被推進閣樓，門從外麵鎖上。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傾盆的暴雨，笑出了聲。

笑自己荒唐，笑自己可笑。

五年蟄伏，五年陪伴，五年癡心。

換來的，是終身禁錮，是永世不得自由。

她走到窗邊，推開那扇破舊的窗扇。

她閉上眼，縱身一躍。

一聲沉重墜地巨響，劃破雨夜。

下人驚恐的尖叫聲響起：“不好了！阮小姐墜樓了！”